扩音器的尾音在夜风里拖得很长,象一把钝刀,贴着人的耳膜缓慢划过。
“……被捕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停机坪上的红外瞄准点齐齐一沉,密得象一张网,牢牢罩在舱门位置。探照灯从四个角度交叉扫射,白得刺眼,连舷梯的金属纹路都照得清清楚楚。
王撕葱的脸色一下变了,胸口起伏,手已经下意识摸向腰侧——他当然没带枪,可那股“要动手”的本能却压不住。
“赵卫国你他妈——”他刚骂出半句,身后就伸来一只手,轻轻按在他肩上。
手掌不重,却象压着一块山石。
顾辰的声音很淡:“别急。”
王撕葱回头,看见顾辰的眼神里没有惊讶,甚至带着一丝看戏般的冷意。他张口还想说什么,被顾辰一个眼神止住。
“先看戏。”顾辰道。
舱内的灯光昏黄,与外头的强光形成割裂。顾辰站在舱门阴影边缘,不急着踏出去,目光却已将整个停机坪扫了一遍。
一百多人,黑色特战服统一制式,脚步间距精确,枪口高度一致。最关键的是——他们的站位不是常规的执法包围圈,而是典型的“斩首围猎”阵:前排封口,中排压制,后排预备机动,两翼各有两支小队呈钳形外扣,连空中都隐约有无人机的嗡鸣。
而那些红外线并非单一来源,至少三种型号混杂,意味着这不是一个系统的正规部队,更象是多个模块拼装出来的武装串行。
顾辰视线停在赵卫国身侧不远处。那里有两名“指挥”模样的人,站姿看似随意,手却一直放在战术胸挂上,拇指压着通信键。更微妙的是,他们的肩章不属于任何公开编制,甚至刻意被磨掉,只剩一道模糊的阴影。
“天道盟。”顾辰在心里下了结论。
不是旧壳子那种江湖帮会,而是改制后的武装串行,披着执法的皮,做着私刑的事。今晚这场围捕,从拘捕令到队伍配置,都更象“请君入瓮”的剧场——他们要的不是抓人,是逼顾辰在镜头和枪口下,走进他们设好的结局。
王撕葱低声咬牙:“顾哥,我们冲不冲?我王家的人——”
“你王家的人今天来不了。”顾辰淡淡打断,“这机场早被封了。看见那边的车没?牌照是军牌,但尾灯改装,通信天线走私制式。你王家敢靠近,下一秒就会被定性成‘武装对抗’。”
王撕葱脸色更难看:“那怎么办?就这么下去让他们抓?”
顾辰却笑了一下,很轻:“抓?他们要是能抓得住,就不会用这么多人。”
他说完,伸手整理了下衣袖,象是赴一场约好的宴席。
舱门外,赵卫国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机械冰冷:“顾辰,立即下机,双手抱头。抗拒拘捕,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四个字说得极重,象是某种提前的免责声明。
顾辰踏出半步,站到舱门边缘。探照灯瞬间追到他脸上,光刺得人眼睛发痛。红外点在他胸口、眉心、喉结处跳动,象一群饥饿的虫子。
王撕葱被光照得眯眼,仍不服地骂:“赵卫国!你瞎了吗?你抓谁呢?你拿的什么狗屁拘捕令——”
“闭嘴。”顾辰依旧按着他肩,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王撕葱硬生生把后半句吞回去,胸口憋得发疼。
顾辰抬起手,掌心朝外,动作缓慢而清淅,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他不会立刻反抗。
这一个动作,让枪口节奏明显一滞。前排有人微微调整站位,脚尖与地面的摩擦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顾辰敏锐捕捉到这种“节奏变化”:他们紧张,但更象在等某个“关键镜头”。
顾辰抬眸,看向最前方的赵卫国,声音穿过探照灯的嗡鸣,清清楚楚:“赵局,拘捕令我看见了。按程序,我要求见检方与律师。”
赵卫国的眼神没有波澜,像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