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马谡。
“我看你也是个读书人,不如回去跟军师说说,多派些象关公子这样的人来,教我们种地、做手艺,比送什么礼物都强。”
马谡哑口无言。
离开黑石寨时,他心情复杂。
一方面,惊叹于诸葛乔布局之深远一早在刀兵未动之时,就已经用商贸、技术渗透南中,收拢民心。
另一方面,也感到深深挫败一自己苦思冥想的“妙计”,别人早已实施,而且实施得更好。
接下来几日,马谡又走访了几个部族,情况大同小异。
蜀锦、诸葛型、中原技艺——这些他以为可以打动蛮人的“筹码”,早已在关索的经营下,成为南中常见的物事。
蛮人们关心的不再是能不能得到这些,而是能不能持续得到,能不能学到更多。
在一个叫“白水峒”的部族,马谡甚至看到了令他震撼的一幕—
峒中空地上,数十架诸葛型整齐排列,几个汉人装束的工匠正在教授蛮人如何维护修理。
更远处,新建的织坊里,蛮人妇女学习蜀锦织造技艺,虽然粗糙,但已见雏形。
“这些都是关公子安排的。”
峒主是个精悍的中年汉子,说话直爽。
“他说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教会我们技术,比送我们东西强。”
马谡站在织坊外,看着那些专注学习的蛮人妇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诸葛亮对“攻心为上”的理解,比他深刻得多。
攻心,不只是给好处,更是给希望,给未来,给一条可以依靠自己的路。
而他马谡,还停留在“给好处”的层面。
“峒主,”马谡忍不住问,“若————若大汉与孟获开战,峒中会支持哪边?”
峒主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谁让我们过上好日子,我们就支持谁。孟获大王勇武,但他能给我们的,只有保护不受外敌侵扰。关公子给我们的,是吃饱穿暖、过好日子的本事。”
他拍拍马谡的肩膀。
“你们汉人有句话,叫民以食为天”。天大的事,也比不上吃饱饭重要。”
马谡默然。
十日后,他带着车队返回永昌。
这一趟,物资没送出去多少,带回来的,却是满满的震撼与思考。
中军帐内,马谡向诸葛亮详细汇报此行见闻。
说到最后,他苦笑道。
“谡本以为能凭蜀锦、农具打动蛮人,却不知军师与诸葛公子早有布局。如今想来,谡之浅见,实在惭愧。”
诸葛亮静静听完,温声道。
“幼常不必妄自菲薄。你能看到这些,已是难得。此番历练,想必有所收获?”
马谡正色道:“谬明白了,真正的攻心,不是施以小恩小惠,而是给予长治久安之基。蛮人需要的不是一时的礼物,而是能让他们世代受益的技艺、制度、希望。”
他顿了顿,继续道:“谩也明白了,为何军师要亲征南中。只有亲临此地,了解民情,才能制定出真正切合实际的对策。纸上谈兵,终是虚妄。”
诸葛亮眼中闪过赞许之色:“幼常能悟到此层,此番南下便值了。那么,接下来你以为当如何?”
马谡沉吟良久,郑重道。
“谩愿请命,负责南中教化之事。组织工匠传授技艺,选拔蛮人子弟学习中原文化,协助高定、朱褒等太守治理地方————这些具体而微的工作,或许比冲锋陷阵更重要。”
诸葛亮与诸葛乔对视一眼,父子二人眼中皆有欣慰。
“准。”诸葛亮点头,“便任命你为南中教化从事,统筹此事。伯松会协助你,将他与关索经营的商贸网络、技艺传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