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自觉思路清淅起来,继续道。
“再者,南中农耕粗放,产量低下。若能将中原先进农具、耕作技艺传入,助蛮人增产粮食,他们得了实惠,自然心向王化。”
马谡越说越有信心:“此外,还可选拔蛮人俊杰,授以官职,使其参与治理。如此恩威并施,假以时日,南中可定。”
一番话说完,他悄悄观察诸葛亮神色。
诸葛亮依旧平静,只是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
他转头看向诸葛乔:“伯松,你以为幼常之策如何?”
诸葛乔抬起头,与马谡目光相接。
那一瞬间,马谡忽然有种错觉—一这个年轻人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
“马参军之策,甚合攻心之要。”诸葛乔声音平静,“以物资交好,以农技惠民,以官职纳才,皆是长治久安之道。”
马谡心中一松,正要谦辞,却听诸葛乔话锋一转。
“不过,这些举措,若要施行,需对南中各部族有深入了解。不知幼常对孟获摩下各部,了解多少?”
马谡又是一怔。
他对南中的了解,多来自文书记载和兄长马良的描述。
具体到孟获摩下有哪些部族,各部首领性情如何,须求为何————他确实知之甚少。
“这个————”马谡硬着头皮道,“谡初来,尚未及详查。不过若能假以时日,必当深入走访,了解民情。”
诸葛亮点点头,不置可否。
他转向马谡,温声道:“幼常既有此心,亮便给你一个机会。”
马谡精神一振:“请军师吩咐!”
“你方才提及以蜀锦交好蛮人,此策甚好。”诸葛亮道。
“便由你负责此事。明日开始,你带一批蜀锦、盐铁等物,深入孟获辖地,与各部族接触。一来探听虚实,二来尝试创建联系。”
马谡大喜,这是军师要重用自己了!
他当即起身,郑重行礼:“谡必不负军师所托!”
“不过,”诸葛亮补充道,“此行凶险,你需谨慎。孟获虽未正式与我军交战,但其辖地毕竟非比寻常。你带一队护卫,以商旅名义前往,切记安全第一。”
“谡明白!”
“还有,”诸葛亮看向诸葛乔,“伯松,你将关索传回的消息整理一份,交与幼常参考。幼常初到,对这些情况多了解些,行事也更稳妥。”
“是。”诸葛乔应道。
马谡领命退下后,帐中只剩诸葛亮父子二人。
炭火啪作响。
“父亲,”诸葛乔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疑惑。
“你明知马谡提出的那些策略,我们早已开始施行,为何还要让他去?”
诸葛亮将最后一瓣橙子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后才道。
“季常多次向我举荐这个弟弟,说他聪慧过人,有谋略之才。亮也想看看,他究竟有多少真才实学。”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深思。
“况且,攻心之策,非一日之功,也非一人之能。多一个人出谋划策,多一条路子尝试,总是好的。若马谡确是可造之材,日后也能为你分忧。”
诸葛乔默然。
历史上,马谡在诸葛亮南征时提出“攻心为上”之策,深受赞赏。
但因其缺乏实战经验,诸葛亮始终未让他独当一面。
直到街亭之战,才给了他一次机会,却酿成大错。
而如今,因为自己的介入,历史已经改变。
诸葛亮对马谡的考察,不再停留在口头献策,而是直接让他去执行。
这究竟是福是祸?
“乔儿,”诸葛亮忽然问,“你觉得马谡此人如何?”
诸葛乔沉吟片刻,谨慎道。
“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