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派已定,众人各自退下。
厅中只剩诸葛亮父子,及关银屏、张星彩二女。
诸葛亮走到窗前,望着南方的夜空。
群山轮廓在月色中若隐若现,那里有十万蛮兵,有未知的艰险,也有————新的可能。
“乔儿,”他忽然问,“这些布局,你谋划多久了?”
诸葛乔沉默片刻:“自麦城归来后,便开始着手。”
“那时你便想到会有南征?”
“想到会有今日的局面。”诸葛乔诚实道,“南中不宁,终是隐患。但一味征伐,难收长久之效。所以————儿想试试另一条路。”
诸葛亮转身,深深看着儿子。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眼中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智慧。
他走的每一步,看似随心,实则深谋远虑。
“这条路,或许是对的。”诸葛亮轻声道,“但乔儿,你要记住—一人心如水,能载舟,亦能复舟。你今日以利惠民,收拢民心,他日若利尽,民心也可能离散。真正的长治久安,不在一时之恩惠,而在恒久之德政。”
“儿谨记父亲教悔。”
窗外,南中的夜风带来远山的气息,带着泥土的芬芳,也带着变革的讯息。
这一夜,样城中的许多人,都难以入眠。
高定在榻上辗转反侧,一遍遍回想今日种种,冷汗湿了又干。
朱褒对着烛火,反复琢磨着“攻心为上”四字。
鄂焕擦拭着方天戟,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一他不再只是厮杀的武将,而是连接汉蛮的纽带。
而诸葛乔,坐在案前,铺开南中地图,在孟获盘踞的局域,轻轻画下一个圈。
圈外,是以仁义、实惠织就的大网。
圈内,是十万蛮兵,也是一个即将被改变的传奇。
关银屏和张星彩悄悄送来夜宵,见他专注,也不打扰,只静静坐在一旁,看着烛光中他俊朗的侧脸。
这一刻,两个少女心中,都涌起同样的念头—能追随这样的人,见证这样的故事,是她们此生之幸。
南征第一站,蜀军用反间计除掉了雍闿,收降了高定和朱褒,率领兵马进入永昌城,准备与南王孟获交战。
永昌城,太守府衙临时充作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诸葛亮坐于主位,面前摊开南中七郡的舆图。
诸葛乔侍立左侧,正将关索从南方传回的消息整理成册。
帐中炭火啪,驱散了南中夜间的湿寒。
“报—一马良之弟,马谡奉主公之命,押送酒帛犒军,已至营外!”
诸葛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请。”
片刻后,马谡掀帘而入。
他年约三十,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步履却沉稳有力。
入帐后,先向诸葛亮郑重行礼。
“谡奉主公之命,特来犒赏三军。主公言:孔明远征辛苦,将士用命,特赐酒百坛,帛千匹,以慰军心。”
“有劳幼常。”诸葛亮温声道,“主公厚意,亮代三军将士谢过。幼常远来辛苦,且坐下说话。”
马谡落座,目光在帐中扫过。
当看到侍立在诸葛亮身侧的诸葛乔时,他眼中闪过一抹好奇。
这位军师嗣子近来的事迹,他亦有所耳闻。
亲兵奉上热茶。
诸葛亮轻呷一口,状似随意地问道:“幼常此来,除犒军外,可还有其他赐教?”
马谡忙欠身:“不敢。谡奉主公之命而来,一切听军师调遣。”
诸葛亮微微一笑,放下茶盏:“吾与季常(马良)交好多年,常听他提及幼常才学。此番南征,欲削平蛮方,久闻幼常高见,望乞赐教。”
这话说得客气,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