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关羽。
他不知何时已走到诸葛乔身侧,凤目微垂,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股自然而然散发的威仪与淡淡的不悦,却让诸葛乔心头微微一紧。
关羽并未多言,转身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步伐沉稳。
诸葛乔只得跟上,关平则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一行人并未走远,就在汉中王宫署旁不远处。
一座规格颇高、门庭森严的府邸,匾额上写着“前将军府”四个大字。
这里比诸葛乔想象中要简朴些,但门前的卫士肃立如松,眼神锐利,透着一股百战精锐的煞气,与主人的气质一脉相承。
走进府门,绕过影壁,庭院开阔,种植着松柏,在冬日里尤显苍劲。
关羽径直走入正堂,在主位坐下,周仓早已无声地接过他的披风,又为他奉上热茶。
关羽指了指下首的座位,示意诸葛乔坐。
堂内燃着炭盆,温暖许多,但气氛却有些凝滞。
关羽端起茶盏,却未饮,目光落在诸葛乔身上,那审视的意味毫不掩饰。
“伯松,”他开口,声音低沉。
“自回成都,算来也有些时日了。你忙于公务,辅佐军师,某知晓。只是,”他顿了顿,凤眸微微眯起,“这前将军府,与军师府不过一街之隔。过年至今,你似乎————未曾踏足过?”
语气平淡,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说“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未来岳父”。
诸葛乔心中一凛,暗道失策。
这段时间他确实忙得团团转。
安置申耽、谋划法正之事、应对刘封、还得在父亲面前维持人设。
更重要的是,他潜意识里对关银屏这个突然砸过来的未婚妻,多少有些陌生和回避心理,竟真的把未来岳父家需要时常走动这茬给忘了。
在这个极重礼法孝道、尤其重视姻亲关系的时代,这着实是个不小的疏忽。
他连忙起身,恭躬敬敬地行了一礼。
“君侯恕罪!确是乔疏忽了!回成都后诸事繁杂,未及梳理,竟忘了礼数,未曾及时过府拜望君侯与————与府上亲眷,实是不该!还请君侯责罚。”
态度摆得极低,认错十分干脆。
关羽见他认错迅速,态度诚恳,脸色稍霁,摆了摆手。
“坐下说话。责罚倒不必,年轻人忙正事是好的。只是,礼不可废。”
他抿了口茶,话锋随之一转,回到了他最关心的事情上。
“西城之事已了,成都诸务渐稳。某不日便要前往夷陵,整顿军备,以图荆州。伯松,你可愿与某同往?”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诸葛乔,其中期待之意甚明。
荆州之败,是他毕生之耻,夺回荆州、雪此大恨,已是馀生最大执念。
而眼前这个少年,智计百出,常有出人意料之谋,更兼精通器械,若能在身边参赞,无疑如虎添翼。
在他看来,诸葛乔是未来女婿,更是可托付大事的奇才,带在身边历练,既是培养,也是为将来收复荆州增添重要筹码。
“这————”
诸葛乔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思索。
夷陵?那可是个大火坑!
历史上刘备就是在夷陵被陆逊一把火烧得精锐尽丧,从此季汉元气大伤。
自己虽然改变了麦城结局,但大形势未变,孙权已据荆州,以逸待劳,刘备若执意此时东征,胜算缈茫。
更何况,父亲诸葛亮是明确反对此时伐吴的,自己若跟着关羽跑去夷陵,岂不是明着跟父亲唱反调?
于公于私,都非明智之举。
但他不能直接拒绝,更不能说夷陵必败。
他略作沉吟,谨慎措辞道。
“君侯壮志,乔深感钦佩,亦恨不能即刻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