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忽然想经商?你如今是军师主薄,前程远大,这商贾之事————”
她略有迟疑,士农工商的等级观念根深蒂固,她虽出身大族,嫁的也是太守,对经商并无鄙夷,却担心侄儿涉足此道会影响清誉。
诸葛乔明白她的顾虑,解释道。
“姑姑放心,乔儿并非要亲自出面经营。此举有几层考量。”
他条分缕析,“其一,华佗先生医术通神,若能请他在我们开的药铺坐诊,一则造福成都百姓,二则也能有个合适的理由,将这位神医长久留在蜀中。他若云游行医,踪迹难寻,岂不可惜?”
诸葛梦雪点头:“华先生确是杏林国手,若能留下,是百姓之福。只是他性子淡泊,未必愿受拘束。”
“所以需以“济世”为名,提供便利,而非强留。”
诸葛乔续道,“其二,我早前答应过关索,若有机会,助他开展蜀锦交易。
蜀锦乃益州瑰宝,若能经营得当,于国于民皆有利。布庄可为起点。其三————”
他看向诸葛梦雪,语气真诚。
“也是想给姑姑找些事情做。我看姑姑终日忙于针凿,虽是好意,却也寂聊。母亲沉浸机巧,父亲案牍劳形,我亦时常奔波。
姑姑若有心,不妨帮忙打理这些铺面。蒯家本是荆州望族,姑姑以蒯夫人”名义行事,既合身份,也比我这军师嗣子直接出面方便许多。
这个时代,对商贾仍有偏见,姑姑出面,阻力会小很多。”
他最后轻声道:“钱财乃身外之物,如何运用得当才是学问。交给姑姑打理,乔儿最放心不过。一个关心我的亲人,远比这些金————这些生意更重要。”
诸葛梦雪听着,起初是惊讶,继而眼中泛起感动的波光,那沉寂已久的、属于蒯家主母的干练与魄力,似乎被这番话悄然唤醒。
她失去夫君爱子,漂泊避祸,本以为此生再无可用之处,只能在侄儿的庇护下寂寂度日。
如今,诸葛乔却将这样重要且有意义的事情托付给她,言语间满是信任与体贴。
她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而明亮。
“乔儿思虑周全,既是为了留下华神医,助力关将军,又能惠及百姓————此事,姑姑应下了。我在荆州时,也帮着你姑父打理过一些族中庶务,帐目人情,略知一二。
这成都的市井风情、世家往来,这几月我也留心了些。铺面选址、雇请人手、打通关节诸事,可交由我先去张罗。”
“有劳姑姑!”诸葛乔大喜,“初始用度,我稍后便备好。一切以稳妥为上,不急在一时。”
姑侄二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直至夜深。
诸葛梦雪脸上重现光彩,那是一种找到自身价值、被需要、有目标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