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乔跟在父亲身后,看着历史上这位下场唏嘘的沃尓沃重臣,如今活生生地站在面前。
那佝偻的背影、灰败的脸色、绝望的眼神,让他也不禁泛起深切的同情。
史书记载,关羽败亡后,糜竺便是这样面缚请罪,刘备虽竭力安抚,待遇如初,但不久后他便因惭恨交加,郁郁而终。
如今关羽未死,但糜芳叛变导致荆州易手的罪责依然在,糜竺心中的枷锁,并未减轻多少。
“子仲,且随我一同进去吧。”
诸葛亮上前一步,扶住糜竺微微颤斗的骼膊,语气坚定而温和。
“此事终究需要面对。主公定然在等你。将心中郁结当面说清,主臣之间,勿要因此心生嫌隙隔阂才是正理。”
糜竺身体一僵,抬眼看了看诸葛亮诚挚的目光,又看了看暖阁紧闭的门扉。
终是点了点头,任由诸葛亮扶着,迈着沉重的步子,跟在诸葛亮身后。
诸葛乔则默默走在最后。
推开暖阁的门,一股暖意夹杂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刘备正坐在案后批阅文书,闻声抬头,先看到诸葛亮和诸葛乔,目光随即落在他们身后那个瑟缩憔瘁的身影上。
“子仲?”
刘备立刻放下笔,站起身,脸上露出惊讶与了然混杂的神色。
糜竺一见刘备,一直强忍的情绪瞬间崩溃,他挣脱诸葛亮的手,跟跄几步上前,
“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刘备面前,以头触地,泣不成声。
“罪臣糜竺……拜见主公!臣……臣教弟无方,致使逆弟糜芳铸下滔天大错,损我军威,失我疆土……臣万死难辞其咎!请主公……降罪!”
刘备看着伏地痛哭、仿佛一瞬间被抽去所有精气神的糜竺,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痛心。
他快步绕过书案,来到糜竺身前,弯下腰,双手用力将糜竺扶起。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紧紧握着糜竺冰凉僵直的手臂。
“子仲!”刘备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沉凝,“莫要再如此糟践自己!抬起头来,看着孤!”
糜竺被迫抬起头,脸上涕泪纵横,眼中尽是血丝和绝望。
刘备凝视着他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
“子方之事,是他个人之过,是他姑负了孤,姑负了云长,姑负了荆州将士!与你糜子仲何干?!难道因为他姓糜,他犯的错,就要你这做兄长的来承担吗?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主公……”
糜竺的嘴唇哆嗦着,刘备越是宽慰,他心中的愧疚仿佛越是沉重。
“当初……当初就不该答应,让子方留在荆州……若是我坚持让他随军入川,或许……或许就不会坏了主公与军师经略荆州的大计……我,我糊涂啊!”
他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悲号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