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基娘察觉到阴影靠近,停下动作,转过头。
檀黎斗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不由分说地,轻轻握住了她拿着削皮刀的那只手腕。他的手指同样不算温暖,但触感清晰。然后,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另一只手的拇指上——那里,今天的创可贴边缘又渗出了一点点新鲜的血迹,大概是刚才处理土豆时不小心蹭到的。
“真是的……”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少了许多夸张的起伏,却多了一丝奇异的、紧绷的质感,“连这种程度都会受伤吗?你的‘毁灭之力’,难道只对土豆无效?”
他没有嘲笑。相反,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极其笨拙、甚至有些僵硬地,从旁边扯了一张干净的厨房纸,小心地(以他的标准而言)按在她拇指渗血的地方。动作完全谈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手粗脚,但他做得很认真,眉头紧锁,仿佛在调试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器。
扎基娘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竖瞳里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模样:不再歇斯底里,不再虚空狂笑,只是一种近乎幼稚的、全神贯注的严肃。
檀黎斗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食堂惨白的灯光落在他眼里,却似乎点燃了某种截然不同的火焰。那火焰不再焚烧他人,也不再焚烧自己,而是静静地、稳定地,只映照出眼前这一个沉默的、身上带着油烟和伤痕的“毁灭化身”。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指,稍稍收紧了一点,不是钳制,而是一种奇特的确认。
“决定了。”他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意味,那是属于“檀黎斗”的独断,但指向却前所未有。
“卡密我啊,要让你成为最幸福的毁灭之神。”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这个笑容,不再是为了表演,不再是为了掩饰,也不再是疯狂的外溢。那是一个目标明确、甚至带着点天真残酷的规划者的笑容。疯狂沉淀到了最深处,化为了动力源。而表层,是只针对她一人的、炽热而专注的温柔,像是对待一件失而复得、且必须按照他认定的“完美”方式存在的珍宝。
扎基娘依然沉默着。只是,在他那灼人的目光和宣言中,她轻轻眨了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再抬起时,那琥珀色的竖瞳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小的、星火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