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殊珩闻之,嘴角轻扬,绽出一抹温润笑意,缓声道:“殿下英明神武,臣深信不疑。殊珩只愿殿下北上一路旗开得胜,早日荡平敌寇,收复我永昼全境。”
言罢,微微俯首,容色谦敬。
垂首刹那,纪殊珩蓦见慕无离掌心之中横陈一支染血碧芦管,于骄阳之下,幽绿含悲,血污交错,愈显凄楚刺目。
“殿下,此为何物?”
纪殊珩面露疑惑。
慕无离微叹一声,“蛮军溃败后,吾于岱钦尸身旁偶然拾得。思来,大抵是城墙上之人不慎遗落。”
纪殊珩目光幽远,陷入沉思,须臾,他缓声道:“芦管于永昼,寓思乡之情也。”
慕无离轻轻抬手,将那碧色芦管递与纪殊珩,“如此看来,这芦管之主必是苦苦思乡,盼能魂归故土。此物便交于你,待二十城全然收复之日,携归永昼,以慰离魂。”
纪殊珩眼帘微垂,接过芦管恭顺应道:“殊珩遵命,殿下。”
话音方落,又闻慕无离继而吩咐:“城墙下,那些摔亡的族人及战死沙场的士兵,着后勤队伍悉心安葬。城内存活的我朝子民亦需妥善安抚,他们久为奴仆,饱经磨难,万不可粗暴苛待。”
纪殊珩徐徐道:“臣明白,即刻便亲手详加安排。”
晋琏驱驰骏马,兼程而至北境。
一路征尘满面,但他仍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既至,晋老将军晋佑见亲子前来会合,目中欣慰之色难掩。
慕无离遂将后续战略谋划,向晋琏细细道来。
三人心意相通,遂挥师北上,分击诸邑。
北境军威名赫赫,所临之处敌寇节节败退。
凭借慕无离多年来琢磨的一套精妙战术为佐,兼北境军士气高涨,大军连收十座永昼故地。
兀良哈部族势力强盛,素以悍勇着称,慕无离却毫无惧意,与晋佑、晋琏日夜筹谋,剖析敌寇兵阵与战法。
初战兀良哈之际,沙场之上喊杀声声震九霄。
慕无离身先士卒,长枪于敌阵中纵横捭阖,血溅四方。
晋佑虽年岁渐长,但指挥若定,凭其老辣经验,使北境军阵形稳固,坚如磐石。
晋琏率精锐铁骑游走疆场边际,伺敌之隙,出其不意,施以致命一击。
值一关键恶战,兀良哈部族几乎倾巢而出,重兵压境,妄图将慕无离十万大军一网打尽。
骑兵汹汹而来,慕无离三人遥相呼应,晋佑遣重盾兵与长枪兵结阵防御,御敌于前。
慕无离率黑羽卫,自侧翼切入敌阵,搅乱其势。
晋琏窥准时机,引骑兵迂回敌后,断其归路。
三方夹击之下,兀良哈部族军伍大乱,恐慌蔓延,迅速退兵断尾求生。
自此之后,北境军屡战屡捷,兀良哈部族防线渐次瓦解,每经一战,慕无离三人便更易战术。
北境军日夜战火淬炼,愈显精锐,威名令残敌胆寒。
仅旬月间,永昼失地渐次收复,数以万计永昼奴隶如困鸟出笼,重获自由之身。
而千里外的京城,却是另一番血雨腥风。
第117章 这皇位,本就该是本王的
皇宫。
皇帝退朝后,在御书房中踱步不停,不得稍安。
太监曹护芝候在一侧,瞧着皇帝神色焦灼的模样,心急如焚却不敢唐突,斟酌良久,才轻声试探:“陛下,您昨个儿就未曾歇好,莫不是在忧心容嫔娘娘的身子?”
皇帝闻言,有气无力地摆了摆袖,满脸烦闷地落座,随手翻弄折奏却心不在焉,“那赵枭怎的还未回朝?信使多日前便传讯,说他早于数日前出发,照理此刻理应抵达京城。”
曹护芝忙趋前几步,和声劝道:“陛下,许是大将军途中遭遇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