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无离自始至终都仅只是听着他们闲聊,笑而不言,见二人终于说完,才收笑下令:
“晋琏,如今灾区内的重伤者,需比轻伤者施以更多抚恤,尤其是看到重伤难自理者,对其家人要多发放一份钱粮,如今灾情已过十日,重伤者多半伤重难医,不治身亡,这些已经亡故的,对其家人,也多加一份…至于轻伤者,愿意为赈灾出力直至灾情平复的,每人每月可领二两白银。
晋琏抱拳正色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又面露难色,“只不过,如今朝廷的赈灾银未到就开始招工和统计发放抚恤的人数,这到时候万一途中有所耽搁”
慕无离并未看他,而是看着那施粥队伍,“不必担心。若有万一,先从吾的私库周转应急,此次出行虽然急,但却备了些银票,拿去给建安钱庄抵押做预付款项,让他们拨三万白银,许他们利。既是赈灾和朝廷生意,一为名,二为利。他们不会不做。”
晋琏恍然大悟,欣喜道:“殿下英明!属下这就去办。”又忍不住为慕无离担忧,“只不过那御史台怕是又要参您折子了,又要说您如此行事不合章程规矩,再说,陛下本就对您有些”
纪殊珩也略有担忧,“是啊,殿下,这可如何是好?”
慕无离收回目光,起身凝眸向营中走去,晋琏和纪殊珩紧随其上。
“如今的情况,灾民等不得,即便吾所行不合章程规矩,也行了多回了。父皇总会忌惮吾,多一分少一分,有何分别?”
姚铮与林霜绛施了大半天粥,又去医棚煎药,从棚里出来时险些手臂都抬不起来。
“累死了。”姚铮抻开双臂,走在林霜绛身前。
林霜绛见他这样,笑着摇摇头,“我会疏通筋骨的推拿之术,回去给你试试?”
“真的?”姚铮欣喜,摇着林霜绛的臂道:“小霜儿对我越来越好了你都不知道,我这手臂一天下来感觉都不能要了!”
二人行至一片草地,天气闷热,军中这几日已经逐渐安置好灾民,姚铮懒散地躺在一草地上,浅草没过他乌黑的长发,青丝散落在草间,黄昏后的天空是一望无际的墨色,地动后的淮北城更显空旷寂寥。
林霜绛一身素白,在他身旁坐下,“我听闻,后日朝廷的赈灾银就能到,殿下已经在着手安排重建的事宜,只是与两位将军的意见争执不下。”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林霜绛的话逐渐多了起来,也会主动同姚铮说些他听到的事。
姚铮来了兴趣,侧过头看着他,“怎么说?”
“刘将军认为,此地,短时间内仍可能再次地动,应该弃城而去。我们应在简单安抚和安顿好灾民后尽快安排撤离。”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晋将军认为,此时大肆重建是劳民伤财之举,万一再地动,又是一番徒劳。只不过,大部分活下来的淮北人不愿离开故乡,若要重建,须得休养几月再委派朝廷工部派人下来重建,安抚好灾民后再回朝,这样更为稳妥。”
姚铮嗤笑了一下,坐了起来:“还有么?”
林霜绛奇怪道,“没啦,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弃城而去’与所谓的‘休养几月’,这弃城而去是不可能,这活下来的人伤的伤残的残,还有些许老者幼童,如何能长途跋涉;再者,说休养几月再着手重建,等确保安全无虞了,夏秋之际已过,凛冬来临,等工部的老爷们到了这里,灾民们怕不是得在废墟之中冻死。”
说完,姚铮哼着小曲,交叉双臂,叠在脑后。
不料,话语刚落不久,姚铮感到后背一阵凉意,刹那间如芒刺背,恐惧直灌心头。
倏的收了笑起身躲开,果不其然一柄长枪向他刺来,他翻身一侧堪堪躲过,手抓住枪柄,另一只手骤然从枪柄侧穿而过,掌力直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