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答得轻描淡写,并不想让顾城担心,“和小安打了一架,活动活动筋骨。”
他没有提顾曼语,一个字都没有。
顾城也没有再追问。
这位在商海里浮沉了一辈子的老人,又怎么会猜不到别墅里发生了什么。
只是,他选择了不过问。
儿女们都大了,有些跟头必须自己摔,有些痛必须自己尝。
只有当她们摔得头破血流,痛彻心扉后,才能明白,摔多了,会自己爬起来,痛过了,才能学会长大。
而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可能什么都管,也管不过来。
有些道理,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懂得什么叫珍惜,什么叫悔恨。
刘今安通过后视镜瞥了老丈人一眼,心里对这份默契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
爷俩一路无话,最终,车子缓缓停在刘今安家门前的小院外。
就在刘今安准备熄火落车的时候,顾城再次开口,嗓音沙哑。
“今安,你会给我养老送终吗?”
刘今安的动作顿住了。
他有些错愕地抬起头,通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老人。
路灯昏黄的光线从车窗外照进来,只能勾勒出顾城模糊的轮廓,却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态。
他不明白顾城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这个问题太沉重,也太突然。
刘今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半降车窗,夜里的冷风灌了进来,仿佛吹散了车内压抑的氛围。
刘今安拿出烟,先是抽出一根递到后座,然后探身过去,用打火机帮顾城点燃。
火光一闪而逝,照出了他眼底深处的疲惫与落寞。
刘今安收回身,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两人就开始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您这是怎么了?”
刘今安吐出一口烟,轻声问道。
“没什么。”
顾城呵呵一笑,“就是人老了,爱胡思乱想,突然就多愁善感起来。”
刘今安也跟着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您可不老。”
“就您这劲头,看着比我还精神。说您是三十岁的小伙子都有人信。”
他顿了顿,话里带着调侃。
“赶明儿我给您物色个后老伴,脾气好的,会做饭的,最主要是年轻的,保证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往后这小日子,您就擎好吧,美滋滋啊!”
是人就爱听奉承话,你别管它真假,顾城当然也不例外。
他被刘今安这番插科打诨逗得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少了一些落寞。
“小崽子,竟他妈拿我开涮!”
“还年轻的,年轻的能跟我这个老头子啊。”
刘今安也跟着咧嘴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而车里的气氛总算不再那么压抑。
他心里清楚,今晚这位老丈人承受的压力,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大。
妻子背叛,跳楼,生死未卜。
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让他失望。
偌大的家业,偌大的家族,到头来却落得个孤家寡人的境地。
搁谁,谁能好受得了。
可这位老人,却依旧挺得笔直,稳如泰山。
而刘今安能做的,也只有用这种方式让他心里能舒坦一点,让他紧绷的神经能稍微放松一些,哪怕只有短短片刻。
笑声渐歇。
顾城又吸了口烟,烟头在黑暗中明灭。
“臭小子,你还没回答我呢。”
他把话题又拉了回来,这一次,口吻无比认真。
“你会给我养老吗?”
刘今安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他沉默了。
但这份沉默,不是迟疑,而是陷入了回忆。
他想起了自己过世很早的养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