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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颤颤巍巍地拿着梳子给她梳发,极力克制住哭意,给她裹好锦被。
汗珠挂在她美丽的青白色的脸颊上,顺着鼻梁骨往下流。每一次的触感都是那样真实,心底却感觉到一种被抽空的恐惧和迷惘。
他为了让她受点教训,为了让她知道所有好处不是无缘无故的,他可以给,也可以收回。所以他命那些侍女仆役不许哄着她,优待她,好叫她抵达长安之际能恭顺地向他服软。
是他把她逼成这样的。
周辽猛地站起身来,不愿面对,在这冬夜里踉跄着,撞上摆满金银器物的玉案。
玉石皆碎,大珠小珠落了一地,响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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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动静在睡梦中的赵璇儿耳中,是一场轰隆隆的惊雷。
她被困在十七岁的生辰那天,外头下着倾盆大雨,几乎要把城池淹没。在她儿时的闺房里,她和周辽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争执。
他逼她和李安宁和离。
她吃醉了酒,先是哭,才是翻脸无情地对他破口大骂。
后来她感觉一阵晕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雨一直下,记得周辽撑着一把伞要出去。
……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把她抵在流着雨珠的窗前,在她身后肆意妄为地把她占有,她记得那时的自己有多无助,回过身看他的眼神有多么可怜。
她好痛,叫他停下。
他把她往榻上抱,她的头在这动作下磕到榻上,痛得嘶了一声,无意地喊了一句叔父,却被他掐住了脖颈,厉声警告:“赵璇儿,在床榻之上我不许你叫我叔父——”
她尖叫了一声,在这大片的无尽的梦境里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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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月至中天,风波平静,周辽终于见到一个活过来的赵璇儿。尽管她是奄奄一息,半死不活的,尽管她不知道还有几日可活。总归她是醒来了。
一阵温风扑到她脸上去,那纤细的手腕抓着床阑干,好不容易坐起身来。帝王宽博的衣袖渐渐近了,如水一般流过来,黑漆的冠服映到她眼里。
绑在银钩子上的白纱在夜风里轻轻来回,她在灯下,在他居高临下的目光下,垂着眼帘,吐出含在喉咙里的一点点鲜血。
他静静地看着一切。
“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