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聚落的商队。我是领队,老沙。既然你留了我们兄弟的命,你的条件我接了。”
他转过身,冲着其他几个还端着枪的伙计摆了摆手:“把家伙收起来!去把大灰的壳子扶正。”
几个伙计战战兢兢地跑过去,用绳索和撬棍把那头翻倒的驼岩兽重新拉了起来。
“里面的空间太挤,而且堆满了货。”老沙看着顾异,语气里依然带着试探,“我们习惯缩在兽壳里借着牲口的体温扛冻。你要是不嫌弃”
“不用。”顾异直接打断了他,“我们在外面走就行。你们带路。”
老沙深深地看了顾异一眼,没有再坚持。
他确实不敢让这两个极度危险的存在钻进自己睡觉的车厢里。对方愿意走在外面,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安全距离的保证。
“出发。”老沙钻回打头的那只驼岩兽壳里,敲了敲岩壳的内壁。
商队再次在这片死寂的雪原上挪动起来。
风雪依旧肆虐。
顾异和顾无亡一左一右,跟在商队的外围步行。
走在前面的几只驼岩兽壳里,偶尔会探出一两双充满敬畏和畏惧的眼睛,偷偷打量着他们,然后又迅速缩回去。
“老板,这帮人真抠门。连个座位都不给。”顾无亡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抖了抖身上的灰毛,压低声音抱怨道,“刚才干嘛不直接把他们全宰了,把这几只大骆驼抢过来代步多舒服。”
顾异看了他一眼:“宰了他们,你认识荒野上的路?你去跟别的聚落打交道?”
顾无亡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其实顾异选择走在外面,一方面是不想和这些浑身散发着病态气息的荒野客挤在一个密闭空间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持视野的开阔。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这支商队。
驼岩兽的步伐很沉重,每走一步,背上的岩壳就会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岩壳的缝隙里不仅透出热气,还时不时飘出几声极其压抑的咳嗽。
那个叫老沙的领队,咳嗽得最厉害。
刚才交手的时候,顾异闻到了老沙咳出的那口痰里,有一股极其刺鼻的硫磺和脏器腐烂的味道。
顾异快走两步,来到了打头的那只驼岩兽旁边。
他透过岩壳的射击孔,看向里面。
老沙正缩在驼岩兽柔软的腹部绒毛旁取暖。车厢里堆满了一个个用粗糙兽皮缝制的袋子,袋口没扎紧,露出里面灰黑色、带着刺鼻气味的结晶颗粒。
“这是你们的货?”顾异指了指那些袋子,随口问道。
老沙听到声音,转过头。面对这个救了他们命又随时能杀了他们的煞星,他不敢隐瞒。
“黑矿粗盐。”老沙点点头,声音像漏风的风箱,“我们黑砂聚落的特产。荒野上的硬通货。不仅能腌肉防腐,晚上扎营的时候撒在周围,还能驱散那些闻着味儿过来的食腐鬼。”
顾异点点头。这很符合废土的逻辑,盐在任何时代都是生存必需品。
“这附近,有没有那种高墙围起来的、里面住着很多没有畸变的人类大城市?”顾异看似不经意地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比如,一个叫望川市的地方?”
听到这个问题,老沙愣住了。
他手里正捏着一把粗盐在搓手,听到顾异的话,手里的盐粒簌簌地掉在兽皮上。
他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盯着顾异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突然极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一边咳,一边发出一阵刺耳的、几乎要将肺管子咳出来的嘶哑笑声。
“大兄弟咳咳你是不是刚才在风雪里冻出幻觉了?”
老沙抹了一把嘴角的黑血,用一种极其荒谬的眼神看着顾异。
“没有畸变的人类?高墙围起来的城市?”老沙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