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如刀,割面生疼。
顾异化身的【回音蝠王】张开巨大的皮质翼膜,双爪死死扣住剃刀的肩膀,在几十米的高空中艰难地维持着滑翔姿态。
下方是硝烟弥漫的西区战场,头顶是阴沉的铅云。
“滴答滴答”
那个原本并不存在的倒计时声,仿佛直接响在两人的耳膜上。
响的是剃刀生命的倒计时。
“咳。”
被顾异抓在爪子下的剃刀突然咳出一口黑血,那血在空中瞬间被风吹散。
她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已经恢复清醒的眸子,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浑浊、漆黑。
黑色的血管纹路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正疯狂地从她的脖颈向脸颊攀爬。
五分钟。
那是顾异用规则卡强行给她理智唤醒的时间。
现在,时间到了。
“顾异”
剃刀的声音很轻,被狂风吹得支离破碎,如果不开启声呐,顾异根本听不见。
“我在。”顾异低吼,“坚持住!落地就有救了!”
“来不及了”
剃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凄惨的笑。她能感觉到,那把被压制的魔刀正在苏醒,那股嗜血的疯狂正在吞噬她最后的理智。
“那个自救的方法我现在没力气用了。”
“听着。”
剃刀猛地抓住了顾异的脚踝,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肉里,仿佛要用这种疼痛让他记住接下来的话:
“落地后把我扔下。”
“去找白鸦。”
“那个疯女人她有办法”
顾异心中一凛。
白鸦?那个【哨兵】?
还没等他回应,剃刀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眼白彻底消失。
但在最后一丝理智熄灭前,她像是回光返照般,死死盯着顾异,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
“还有”
“记住了老娘叫李畋(tián)。”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双眼睛里的光,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野兽般的漆黑与空洞。
“吼”
剃刀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
顾异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她在空中暴起伤人的准备。
但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剃刀——或者说现在的李畋,只是无力地垂下了四肢,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布偶,任由顾异抓着。
刚才那最后的一刀“极意”,加上长时间的透支,已经彻底榨干了这具身体的每一丝体能。哪怕魔刀想要控制她杀人,这具躯壳也动不了了。
“李畋”
顾异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双翼猛地一收,向着远离母体的方向急速俯冲。
“名字挺好听。别死啊。”
就在他们刚刚掠过战场边缘,距离地面还有十几米的时候。
身后。
那个庞大的、遮天蔽日的血肉母体内部。
时间归零。
“轰————————!!!”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声音是滞后的。
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首先出现的是光。
一道刺眼到无法直视的、纯粹的白光,从悲鸣之母那粗大的树干中段猛地爆发出来。
就像是一轮太阳,被硬生生地塞进了一个腐烂的皮囊里,然后撑爆了它。
那一瞬间,整个西区战场被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才是毁灭。
“咔嚓——噗嗤——”
那株足以扛住机甲链锯和重炮轰击的坚韧树干,在那颗“小型核弹”的内爆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数百吨重的血肉、甲壳、甚至是那颗被保护在最深处的心脏外壳,在高温和高压下瞬间气化、崩解。
一朵小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