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剃刀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瞬间浸透了残破的衣衫。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场漫长而恐怖的噩梦。梦里她变成了一头只会吃肉的怪物,正在一点点啃食自己的手脚。
直到那个声音把她从深渊里拽了出来。
几秒钟后。
剃刀终于缓过了一口气。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黑色的血管如同纹身般爬满了全身,左臂已经彻底变成了狰狞的利爪,背后的骨刺散发着寒光。
这副模样,如果是平时,早就被判定为“不可逆转的堕落者”,会被当场处决。
“深度同化”
剃刀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她抬起那是利爪的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掌心的纹路。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庞大到几乎要炸开的力量,那是吞噬了无数高阶血肉后积累的能量。
但这股力量此刻竟然很听话?
那把一直想要夺舍她的魔刀,此刻就像是被什么更可怕的东西给吓住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怎么可能?”
她抬起头,看向面前。
然后,她愣住了。
在她面前的,并不是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冷峻青年,也不是那台威武的钢铁机甲。
而是一头
长着扁平大脸、浑身流淌着黑色液体装甲、正在鼓着腮帮子过滤毒气的大号两栖怪鱼。
这怪鱼正用一种非常人性化的眼神,甚至可以说是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顾异?”
剃刀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紧接着,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沾满血污的手指猛地摸向自己的耳廓。
那里,原本已经被她在进入南区前亲手刺穿、只剩下死寂的耳道,此刻却清晰地捕捉到了眼前这条怪鱼的每一次呼吸声,甚至能听到远处肉壁蠕动的细微声响。
她听见了。
“别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咱俩现在谁也别嫌弃谁。”
那头怪鱼张了张嘴,有些疲惫地靠在墙上。发出了无奈的声音。
“还能认出人来,看来脑子没坏。”
剃刀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震惊。
她太清楚自己刚才的状态了。那是他们这类人的禁区——【深度同化】。
一旦进入那个状态,要么变成怪物被队友处决,要么力竭而死。
几乎从来没有人能被“叫醒”。
可顾异做到了。
不仅做到了,而且用的还是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手段。
直到现在,她仍然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的意志接管了,这种绝对的服从感,让她细想起来都有些后背发凉。
“你”
剃刀看着顾异现在这副滑稽又狰狞的模样,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这种人,不习惯说软话。
她只是默默地将长刀归入背后的卡槽,然后看着顾异,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
“欠你一条命。”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先别急着谢,这命能不能保住还两说。”
顾异摆了摆带蹼的手,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那双瞬膜覆盖的眼睛死死盯着剃刀,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长话短说。”
“我用特殊手段暂时催眠了那把刀的意志,强行唤醒了你。”
“但这只是卡了个bug。我的能力有限,目前这个状态我最多只能再维持五分钟。”
“五分钟后,规则失效,魔刀会再次反扑。到时候,你是真的会变成疯子,神仙也救不了你。”
说到这里,顾异顿了顿,问道:
“你是行刑人,对这种情况应该比我熟。有没有什么自救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