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和随风传来的歌声,却像是瘟疫一样瞬间覆盖了全城。
这股异变并不仅仅局限于某一两条街道,而是瞬间席卷了整个南区。
从肮脏的贫民窟板房,到繁华的红灯区,再到混乱的地下黑市。所有还活着的幸存者,都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首一直若有若无的童谣,变了。
不再是那种阴恻恻的低语,而变成了一种神圣、却又充满了湿腻感的大合唱。
它没有具体的歌词,听不懂在唱什么。那更像是无数个声带撕裂的人在同时进行某种高低起伏的咏叹调。
这种声音顺着空气、顺着地面、甚至顺着血管,与每一个生物的心跳强制共鸣。
南区的大街小巷、下水道、屋顶所有之前被种下的红圈再次亮起。
那些原本被“现实稳定波纹”压制得萎靡不振的血肉之花,在听到这声来自母亲的呼唤后,像是得到了某种神性的滋润。
“噗嗤!噗嗤!”
花苞二次绽放。它们的体型暴涨一倍,颜色由暗红转为令人心悸的死黑。花蕊在风中疯狂震颤,将那首宏大的歌谣功率放大到了极致。
在这歌声中,南区上演了一幕极其荒诞的景象。
街道上,那些原本正在疯狂撕咬幸存者、或是被赏金猎人打得缺胳膊少腿的怪物们,突然毫无征兆地停手了。
一只正在啃食尸体的血泪怪物松开了嘴,缓缓站直了身体;
一只挥舞着钢筋的缝合尸放下了武器,那一身的眼球不再乱转。
它们脸上的暴虐和疯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虔诚、仿佛看到了真理般的痴呆表情。
它们无视了身边拿着枪的赏金猎人,也无视了那些还没变异的平民。
而是转过身,面向西方,排成了整齐的长队。
就像是受到感召的苦行僧,这些怪物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叩首,向着远处那个伫立在天地间的巨大血肉剪影,开始了它们的朝圣。
“这这帮畜生怎么了?”
一个躲在掩体后的赏金猎人看着这一幕,握枪的手全是汗。他看着一只背对着他的泣骸,恶向胆边生:“管它发什么疯!趁现在干死它们!”
“砰!”
他扣动扳机,一枪轰碎了那只泣骸的脑袋。
怪物倒下了。
但猎人还没来得及高兴,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那具刚刚倒下的无头尸体,并没有变成一滩烂肉。它的伤口处,血肉像是沸腾了一样疯狂增殖、扭曲。
仅仅几秒钟,那具尸体就当场炸裂,从胸腔里长出了一株崭新的血肉之花!
“嗡——”
新生的花朵立刻加入了合唱。
那股原本就难以忍受的精神污染,瞬间在这个局部区域增强了一倍!
“啊啊啊!!”
那个开枪的猎人首当其冲。他惨叫着捂住脑袋,眼角瞬间崩裂出血口。
“别杀它们!!”
有人终于反应过来了,绝望地大喊:“杀了它们污染会变强!别动它们!”
然而,这道警告来得太晚了。
就在几百米外的街口,那一支刚刚冲进来“洗地”、士气正旺的c环区卫戍部队,成了这场灾难最大的牺牲品,也是最大的帮凶。
“前方发现大规模感染体聚集!”
装甲车顶的机枪手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朝圣者”,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他们的交战守则里,怪物露背身,就是最好的靶子。
“自由开火!清除它们!”
“哒哒哒——轰!轰!”
几辆步兵战车同时开火,大口径机炮和榴弹像雨点一样泼向了那支朝圣的队伍。
瞬间,成百上千只泣骸被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