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那团红雾隐隐约约聚合成了一个巨大的、模糊的人形轮廓。
它就像是一个由孢子组成的幽灵巨人,悬浮在深坑之上,没有五官的面部正对着车队撤离的方向,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注视。
“它在学习……甚至在模仿。”
顾异心里一沉。
“看什么呢?”
旁边的铁壁凑过来,顺着顾异的视线往外看,但他没有义眼,只能看到一片红糊糊的雾,“我不建议你回头看。老辈人说,从鬼门关出来的时候回头,容易被鬼搭肩。”
“没什么。”
顾异收回视线,解除了武装,“就是觉得这地方,以后恐怕会更热闹。”
“热闹?这种热闹我可不想再凑了。”
铁壁骂骂咧咧地坐回去,从兜里摸出一支有些变形的雪茄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回程的路,走得很慢。
来的时候是浩浩荡荡的钢铁洪流,回去的时候,只剩下四辆还能动的装甲车和运输车。车
厢里塞满了重伤员和稍微值钱点的物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喘息声,排气管冒着浓浓的黑烟。
剩下的人,无论是正规军还是赏金猎人,都只能靠两条腿走。
哪怕来时的路已经被清理过一遍,没有了怪物的骚扰,但这几十公里的废墟路程,对于这群已经精疲力竭、身上带着伤的幸存者来说依然不好走。
两台幸存的“泰坦”机甲也没了拖车待遇。
它们迈着沉重的机械腿,走在队伍的两侧,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充当着移动的掩体和最后一道防线。
队伍就在这种沉默和疲惫中,像一条受伤的长蛇,在废墟中一点点挪动。
随着周围那种令人窒息的红色真菌逐渐稀疏,灰白色的石化建筑重新出现,再然后是熟悉的、满是尘土的混凝土废墟。
终于,在黄昏时分。
夕阳将天边染成了血色,将废墟的影子拉得老长。
在地平线的尽头,一道巍峨的、仿佛连接了天与地的灰色墙壁,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缓缓从暮霭中浮现。
那是【高墙】。
而在高墙脚下,一座如同钢铁要塞般的建筑群正闪烁着信号灯。
巍峨的高墙阴影下,这座钢铁要塞般的关卡大门紧闭。
按照往年的惯例,“寒潮”行动是一场持续五到七天的大规模拉锯战。
现在距离出发才过了不到两天,按理说,这时候车队应该正在矿区热火朝天地挖石头才对。
所以,当这支只剩下不到一半编制、浑身带伤、装甲板上挂着黑血和碎肉的车队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净化站的守卫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开门,而是拉响了警报。
“停车!立即停车!”
扩音器里传来了守备军官严厉的呵斥声:“这里是第四净化站。识别码显示你们是‘寒潮’特遣队。根据任务表,你们现在的状态属于‘异常返航’!请立即通报情况!”
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束瞬间打在了领头的指挥车上,几挺重机枪塔也转动枪口,锁定了这支看起来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队伍。
“滋——”
指挥车的舱门打开。
张铁跳下车,甚至没戴头盔。他的脸上满是油污和硝烟,制服被挂破了好几处,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极限的疲惫和暴躁。
他大步走到警戒线前,冲着岗亭吼道:
“我是张铁!任务代号‘寒潮’!我们遭遇了不可抗力,任务终止!重复,任务终止!”
一名穿着干净制服的守备上尉带着两名士兵快步跑了过来。他看着眼前这支残破不堪的队伍,又看了看张铁那副狼狈样,眼里全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老张?怎么搞成这样?”
上尉看了一眼时间,语气里满是怀疑:“你们才出去两天!就算是遇到尸潮,也不至于被打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