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鄂豫皖的群山到苏北的水网,从围剿与反围剿的生死搏杀到抗日战场上的血火交锋,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战场上的生死无常。
但此刻,望着河滩上那些穿着灰布军装、胸口却别着青天白日徽章的遗体,他的心情依然复杂得难以言说。
“营长。”
教导员江华年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沉默片刻,轻声道:“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中国人。”
赵大虎没有回头,声音有些沙哑:“是啊,中国人打中国人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他想起昨天傍晚,部队出发前王博司令员亲自动员时说过的话。
“这一仗,我们是被迫打的,并不是我们想打,是顽固派把枪顶到了我们脑门上,但我们打得越狠,把他们打得越痛,这场不该打的内战才能停得越早。”
“记住,战场上你们面对的是桂军士兵,他们大多数也是穷苦人家出身,是被长官驱使的,打散他们的建制,摧毁他们的斗志,但不要侮辱俘虏,不要伤害放下武器的桂军弟兄,我们要让所有国人看清楚,到底是谁在破坏抗战,谁在维护团结。”
赵大虎那时还并不完全理解这番话的分量。
此刻望着河滩上那些死去的年轻面孔,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传我命令。”
赵大虎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静:“集中所有俘虏,登记造册,伤员立即进行救治,缴获的武器弹药分类清点,准备后送,告诉各连,对俘虏不许打骂,不许搜腰包,不许侮辱人格。”
“是!”
老周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的营长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夜色渐浓,池河水声呜咽。
赵大虎坐在弹药箱上,掏出半包有些皱巴巴的‘太行山’香烟,点上了一根。
火光映着他黝黑的脸庞,沟壑般的皱纹里藏着八年战火刻下的沧桑。
通信员小刘凑过来:“营长,咱们这回缴获不少啊,光是步枪就四百多支,还有6挺重机枪,二十多挺轻机枪桂军的装备虽然比咱们差一截,但也算是不错了。”
赵大虎吐出一口烟雾:“装备再好,人心散了也没用。”
说到这里,赵大虎站起身来:“173师是桂军的老底子,北伐时候能打得很,现在呢?前沿被炮火覆盖才五分钟,阵地就崩了,不是他们的兵不行,是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打仗。”
小刘不太明白赵大虎话里的意思。
赵大虎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没事,以后你会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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