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许县,镇东将军府。
曹操放下手中来自河北与荆州的最新战报,背着手,缓缓走到悬挂的巨大舆图前。图上,代表冀州的区域,耿武与袁绍的旗帜犬牙交错,僵持不下;代表荆州的区域,袁术与孙策的箭头正从南北两个方向,狠狠刺入,与刘表的守军激烈碰撞。整个天下,除了偏远的益州、凉州(已属耿武)、交州,以及相对安稳的关中,似乎都已燃起战火,或正处于大战的边缘。
他身材不高,但气度沉凝,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北方的耿武与袁绍,如同两头猛虎,正在死斗,无论谁胜,都将成为他未来最可怕的对手。南方的袁术、孙策与刘表,则是三只恶狼,正在为争夺一块肥肉而撕咬。而他曹操,坐拥兖州,挟有豫州部分,看似安稳,实则如同身处群狼环伺的险地。四战之地,不进则退,不扩张,则迟早被更强的对手吞噬。
“文若,奉孝,仲德,公达,”曹操转过身,看向肃立一旁的几位心腹谋士——荀彧、郭嘉、程昱、荀攸,“如今南北战事正酣,袁本初、刘景升皆被强敌所困,无暇他顾。袁公路、孙伯符亦深陷荆襄,难以抽身。此等局面,于我兖州而言,是危,还是机?”
谋士郭嘉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但眼神锐利,率先开口:“明公,此乃天赐良机,岂可错过?耿武、袁绍相持于河北,一时难分胜负,无论谁赢,都需时日舔舐伤口,整合内部。袁术、孙策攻刘表,荆州富庶,刘表亦非庸才,此战必是持久消耗之局。此时,正是我兖州向外用兵,拓展基业,增强实力之时!若待四方战事平息,胜出者稳固疆土,再想有所作为,便难上加难了。”
程昱也道:“奉孝所言极是。坐守兖豫,绝非长久之计。当趁四方无暇,择一弱而可取者击之,以实我力。只是当向何处用兵?”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舆图的东方——徐州。
镇守徐州的,乃是“飞将”吕布,此人勇冠三军,然反复无常,麾下并州旧部与徐州本地势力矛盾重重,统治并不稳固。而屯驻于徐州北面小沛的,则是素有仁德之名、却屡遭挫折的刘备。吕布与刘备之间,因先前吕布袭夺徐州之事,早已貌合神离,互不信任,矛盾颇深。
荀彧捋须沉吟,缓缓开口道:“明公,诸位。徐州,四战之地,户口百万,钱粮丰足,更兼产盐铁,实乃王霸之资。吕布,匹夫之勇耳,虽得陈宫为谋,然其性猜忌,不能用人,徐州士民多不附。刘备,世之枭雄,有关羽、张飞万人敌为辅,然其新败于吕布,势单力孤,寄居小沛,其心必不甘,其志必不在小。”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徐州与小沛:“吕布、刘备,同床异梦,互相牵制。此正可为我所用。若我军贸然攻徐,吕布、刘备或可暂时联手抗我,则战事迁延,胜负难料,且恐引袁术、袁绍侧目。不若联刘抗吕。”
“联刘抗吕?”曹操眼中精光一闪。
“正是。”荀彧点头,“刘备与吕布有隙,其麾下关羽、张飞皆恨吕布入骨。明公可遣一能言之士,密往小沛,会见刘备。陈说吕布反复无信,暴虐徐州,非明主可依。许以共同出兵,讨伐吕布,事成之后,可表奏刘备为徐州牧,或至少共分徐州之地。刘备急于摆脱困境,重获基业,有此良机,必欣然应允。届时,明公自兖州出兵攻彭城、下邳,刘备自小沛南下攻东海、郯城,南北夹击。吕布两面受敌,内部不稳,败亡可期。待灭吕布,徐州入手,再观刘备”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先利用刘备对付吕布,夺取徐州。至于灭吕之后,是履行承诺与刘备“共分”,还是寻机将刘备一并解决,主动权便在曹操手中了。毕竟,乱世之中,信义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实力和利益。
郭嘉抚掌笑道:“文若此计,深合兵法‘伐交’、‘借力’之妙。刘备虽枭雄,然其势弱,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