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打开的牢门往里看去。
昨晚审问的人犯林来宝蜷缩在墙角,身体已经僵硬,嘴角挂着一丝黑色的血迹,双眼圆睁,显然是死不瞑目。
“什么时候发现的?”沈砚秋取出帕子捂住口鼻,她甚少直面尸体,生怕有细菌病毒什么的。
王县丞隐隐嫌弃地看了一眼捂鼻掩口的沈砚秋,暗自腹诽毕竟是个公子哥,没见过这等场面。
“就在刚才,”负责看管牢房的皂隶结结巴巴地说,“小的按例过来巡查,喊他没反应,凑近一看,发现已经没气了。小的不敢耽搁,立刻就向王大人通报了。”
王县丞径直走进牢房,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林来宝的尸体,又翻看了他的眼睑和指甲,眉头紧锁:“嘴角有血迹,像是中毒身亡。也有可能是畏罪自杀,服毒自尽。”
“中毒?”沈砚秋疑惑,“哪里来的,都搜过身的,牢房里怎么会有毒药?是谁给的?”这下毒也不是闹着玩的,人要真是服毒自尽,她今天就得下岗。
王县丞皱起眉,看向负责看管牢房的皂隶。
“小的不知道啊!”看管牢房的皂隶急得满头大汗,“昨晚审问完押回来后,就没人靠近过牢房,也没人探视。小的一直守在门口,半步都没离开过!”
这等黑锅,甩到谁头上都得丢饭碗。
沈砚秋走进牢房,目光扫过狭小的空间。牢房里除了一个破旧的草席,什么都没有。墙角的地面上,除了林来宝的尸体,没有任何可疑的物品。她蹲下身,仔细查看林来宝的尸体,发现他的手指缝里,残留着一点白色的粉末。
“书吏,立刻去请仵作过来验尸。”沈砚秋道,“另外,封锁牢房,任何人不得入内,保留现场。”
书吏应下,快步离去。王县丞定了定站起身,看向沈砚秋,语气凝重:“沈巡检,这下麻烦了。人犯在巡检房关押期间死亡,你脱不了干系。”
“王大人,”沈砚秋这种甩锅抗推的场面见得多了去了,王县丞一开口她就能猜到他的心思。
“昨晚的审问,您与下官全程依规进行,没有刑讯逼供。关押期间,也安排了皂隶专人看管,按说不该出这样的事吧?”
“依规进行是一回事,但人犯死在你的巡检房,你作为巡检,首当其冲要承担责任。”王县丞说得斩钉截铁,又深深叹了口气。他不过是临时差遣来的这巡检司,功劳没有,总不能吃个挂落走。
“死者是林员外府上管家林忠的干儿子,林万山在月港势力庞大,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他若是借机发难,说我们屈打成招、害死了他的人,我们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王县丞一想到林万山缠人的模样,就头痛发作,想来还不如告老还乡,只是俸禄微薄,每月不过三两,单靠家中的几亩薄田如何能养活一家老小。
沈砚秋听着好笑,见过甩锅的,没见过这样直接急头白脸甩的。
王县丞怎么几句话说下来,她首当其冲了都。她是巡检不错,王县丞乃是外派来的上官,昨晚他们一起审讯人犯,又是他让沈砚秋先去休息自己再审问片刻,要论问题,明显是他更大些。
这个老油条,滑不溜秋。
“巡检司羁押人犯前搜过身,都有皂隶签字确认,没有携带任何东西,怎么会随身携带毒药?”沈砚秋站起身看着王县丞说道,“咱们现在不管其他,若是有事您与下官都脱不了干系,当务之急是找到原因,通报上官。”
沈砚秋盯着王县丞,将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若是畏罪自杀,我们只需承担失察之责,若是被人谋害,就必须揪出凶手,不能让真凶逍遥法外。”沈砚秋重重地强调了我们二字,言外之意,她就算下岗,也会拖着王县丞一起下岗。
王县丞领会到她的意思,但是依旧不可置否,他如今在海澄县已任满九年,眼看就要轮转去别处,决计不能在这个关节处栽了。沈砚清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