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空虚虚地抚过她脸的轮廓。
沈方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他的手指而去。
姜聿说:“你身上……有痛苦留下来的痕迹。”
沈方好目光凝住了。
姜聿嗓音因重伤而显得沙哑虚浮,他说道:“就像……身处炼狱,饱受煎熬,遍求神佛,却无济于事。被苦难打磨过的人会变得无畏无惧,烈火灼烧的灰烬里,又生新草……”
沈方好:“……侯爷,你都烧得说胡话了。”
她将一条冰凉的帕子糊在他的额头上。
他咽下没说完的后半句话,又阖上了眼。
沈方好坐在一旁,心中暗自惊骇。
确实……
她曾在她亲娘——薛氏身上见过女子最绝望的痛苦。
薛姨娘最后重病的那几日,她日日夜夜跪守在菩萨面前,不眠不休,诵经祈福。
可上天没有垂怜她。
薛姨娘还是死了。
薛姨娘的死,挖去了她心头最柔软的一块肉。
秋雨缠绵,下个不停。
薛姨娘下葬那一日,她在院中撒下了一把花种,来年春夏,院中开出了一片黄澄澄的小花,迎着骄阳,灿烂热烈。
……
沈方好不敢再望姜聿的双眼。
她与他一共才见过几次面?
他那一双眼睛竟然毒辣到能望穿她的灵魂,看透那些掩藏在岁月深处的秘密。
一声轻咳,姜聿再开口,语气依然轻轻的:“我也求过……生老病死,求不得。”
沈方好偷瞄过去一眼。
而他的目光停留在遥远的某处,没有焦距。
一阵匆匆脚步声停在门前。
一个身着盔甲的粗犷身影映在门上。
石良瀚带着几分小心道:“侯爷,醒着吗?”
姜聿:“说。”
石良瀚杀气腾腾道:“昨夜乱从仓城起,和上次一样。侯爷,我们上次把仓城的守卫里外全换了一遍,按道理,不该再出纰漏了。”
姜聿只问:“打退了没有?”
石良瀚:“敌方已撤兵。”
姜聿:“仓城的事日后再料理,马上要入冬了,这一仗打完,我们也该收紧防线退回关内了。”
石良瀚当即明白:“侯爷放心,我马上安排。”
姜聿:“去吧。”
脚步声远去,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姜聿对沈方好道:“你也走。”
那口气不是劝,是命令。
沈方好坐在旁侧没有动,道:“侯爷重伤躺在这里,我若是不管不顾回去了,旁人会说闲话的。”
宅院那些寡妇成日里闲着没事,聊的净是这些东西。
沈方好一点也不想成为她们的谈资。
姜聿望了她一眼,道:“我认识一个女人,她说话办事一向随心所欲,从来不在意旁人说什么,但凡有人敢议论她的是非,她一鞭子就能让人闭嘴。”
沈方好干巴巴“哦”了一声,没问是谁。
姜聿说:“她是我娘。”
沈方好这下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她隐约能猜到,嘉善郡主死得不同寻常。
但她不想知道得太多。
姜聿也没有非要告诉她,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过刚易折,柔软些,也挺好的。”
沈方好心说那可不见得,柔软的人,也会被磋磨的。
姜聿又指了她一下,说:“但你不柔软,你是棵空心菜。”
沈方好:“……”
他怕不是真的烧糊涂了吧。
沈方好满不在乎地说:“空心菜……挺好吃的,我曾经种过,你想吃吗?”
姜聿动了一下,把脸转到了另一侧。
房间安静了下来。
姜聿一直高热不退,程医婆进来看了两回,说没烧糊涂就不用理会。
沈方好一直等到夜很深了,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