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牙尖嘴利。
沈方好垂下眼,没顶嘴。
徐家人见了侯爷,远远行了一礼,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姜聿也没再回头,扬起的鹤氅消失在门外。
玉阳关一夜之内落了一场大雪。
纷纷扬扬,万籁俱寂。
孩童们的笑语声在清晨乍起,他们在一边玩雪,一边抢糖块吃。
抢着抢着,孩子们急眼了,闹大了。
桑枝披着衣裳跑出去招呼:“都别闹了,夫人喊你们来吃点心。”
沈方好蒸了两笼赤豆糕。
小孩子们围坐在她院里的火盆旁,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吃了半顿,便放开了。
宅子里的寡母们来寻自家孩儿,趁机走动起来。
她们见到沈方好绣的帕子,一个个啧啧称奇,互相低语:“这手艺真是巧。”
有一个妇人摸了摸:“这是苏绣呀,难怪这般精致。”
沈方好裹着白茸茸的毛领子,整个人又柔软又温婉。
孀妇们喜欢亲近她,便各自带着活计来了。
沈方好发现她们都在做男人的冬衣。
周氏磨着针叹道:“唉,我们几个家里已经没有男人来支撑了,这些都是给戍边的小兵小将们缝冬衣,到了冬天,戍边难熬啊。”
沈方好收起了那些精致华丽的苏绣,要了几块粗棉布,也裁起朴素冬衣。
有人好奇地问:“夫人,你就留在此地不走了吗?”
沈方好想了想,摇头:“我看侯爷的意思,是想让我回京,照应着府上。”
有人笑:“侯爷是舍不得夫人受苦吧,记得我家男人年轻时也这样,死活不许我跟着他来。”
寡妇们聚在一起,一向家长里短的聊。
沈方好话少,只听她们说,谁家又添了新丁,谁家又娶了新媳妇,谁家婆媳两个为了针尖大的事闹到街上丢人……
有人提起——“当年嘉善郡主驻守边关时,我曾远远看上一眼,那当真是飒爽英姿……一群男人跑马都比过她。”
提起嘉善郡主,沈方好心里微微一颤。
众人也都安静了不少。
一批冬衣缝制好了,宅子里几个大些的少年跑腿往军营里送。
周寡妇悄悄把沈方好经手的那几件挑了出来,单独放进一个包裹,悄声道:“儿啊,这几件不同寻常,是侯夫人亲手缝制的,你懂该怎么办。”
半大少年笑眯眯:“放心吧,娘。”
当天夜里,一个小包袱便被送到了姜聿的帐子里。
姜聿望着案台上那个灰扑扑的小包袱,皱眉问:“谁送来的?什么东西?”
龙雀笑呵呵道:“夫人在与群孀妇们一起缝制冬衣呢。”
姜聿却是没什么心肝道:“难道我还缺这两件衣裳穿。”
龙雀:“夫人亲手裁制的衣裳,旁人可消受不起。”说着,他一掀包袱,露出里头一整套的深灰棉里衣裳,针脚细密得令人惊叹。
姜聿侧身用刀鞘把包袱挑起来,甩进了床榻最里头。
龙雀有些不赞成的瞄了他一眼。
姜聿坐下,说:“等来年开春,她的病治得差不多了,把人送回京城。”
龙雀道:“那偌大的侯府,冷冷清清,只有几个老仆,有什么趣……侯爷你这三年五载不回家,夫人膝下若是能养两个小崽子,倒也算是消遣。”
姜聿已经翻开了军报,敷衍道:“嗯,你去给她弄两个小猫崽小狗崽,让她回去逗趣吧。”
龙雀:“……”
他正在再劝,忽地帐外箭矢横飞,火光冲天。
——边关猝不及防地开战了。
这一日,沈方好没等到程医婆来施针。
桑枝去探问了一下,回来慌张道:“医馆里全都是伤病的将士,程婆婆实在顾不上了,说等稍迟些,晚上再来诊治。”
沈方好一愣:“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