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桩婚事里,又需要一个女人配合做戏。
仅此而已。
那么……这婚事到底还算不算数呢?
沈方好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那天夜里……我们似乎是没有拜堂吧?”
桑枝恍惚道:“好像是没拜堂。侯爷一回府就去审刺客了,姑娘独自在新房等了半宿。”
沈方好:“没拜堂,没圆房,这婚事理应是不作数的。”
蔡伯等人望向她的目光中都带了些怜惜。
说句实在的,这桩婚事最大的倚仗就是圣意。可如今真相大白了,连圣意都只是一出不走心的逢场作戏。
这门亲事还怎么维持下去?
桑枝难过道:“可那天夜里,侯爷亲口说过,将侯府留给姑娘了呀。”
沈方好脑子里想了很多事。
长宁侯并不是自愿娶她,皇上这一道圣旨也是事出有因,想必并非不可违逆。
若将来有朝一日,长宁侯遇见了真心喜欢的女子,难道会不想给对方一个名分吗?到那时,她该何去何从?
回沈家?沈家还能接纳她吗?
沈方好左思右想,有了主意:“……我看五通观就不错。”
桑枝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蔡伯忙摆手:“不至于不至于,夫人……唉!夫人还是别多想了,忧思伤神啊。”
沈方好扶着桑枝,蔫耷耷地回了屋。
其实,外人的怜悯或者嘲讽,她都可以不在,她只是想求一个能安身立命的地方。
沈方好午歇了片刻,醒时灵台清明多了。
桑枝趴在她的枕边,轻声问了一句:“姑娘,你恨吗?”
沈方好散着一头乌发,躺在枕上,偏头看了她一眼,勉强笑了:“想一想那些孩子的惨状,我怎么能恨得起来呢?”
桑枝:“姑娘心太善。”
沈方好望着帐顶,轻声道:“我与他们都是普通百姓,世道多艰,如果连我们普通百姓之间都不能互相怜惜帮扶,那人间真成炼狱了。”
桑枝眼眶一热:“姑娘能想开就好,我就怕姑娘钻牛角尖。”
沈方好翻了个身,语气轻快起来:“我可从来不钻牛角尖,钻不进去,我脑袋大。”
桑枝被她逗笑了,拉着她坐起来,道:“我方才去清点了那些赏赐之物,发现其中有不少女子的头面,还有一件大红撒花紫貂里的鹤氅。那尺寸和样式,一看便知是给女子的。”
沈方好:“那又怎样?”
桑枝:“我问过蔡伯了,蔡伯说,以前宫里的赏赐从没有这样的东西,想来,这次是连着姑娘的一起赏了。”
沈方好心绪平平道:“那多谢皇上了,正好快入冬了,把那件鹤氅拿来我穿。”
桑枝欢欣地应了一声,便去取东西了。
沈方好下榻,披上外裳,戴了花冠。
无论将来要发生什么,眼下她还在侯府,日子还得照旧过。她正盘算着怎么将内院那一方小湖清理出来——养点荷花,再养几尾鱼,夏天泛舟赏莲了。
还可以在小院里搭一个荼蘼花架,再养几只小猫小狗……
桑枝取了鹤氅回来,顺便还把蔡伯带了进来。
蔡伯对她的态度一如从前,依然一口一个“夫人”。
沈方好见他神色发愁,问:“蔡伯是有什么事要说?”
蔡伯从怀中摸出一封信,道:“方才收到了苏州别庄的来信。哦对,苏州别庄上住着咱们侯府的老太君,也就是侯爷的祖母。”
沈方好接了那信,一边拆开一边听蔡伯说道:“圣旨赐婚的消息传到了苏州别庄,老太君便念叨着要回来见见孙媳妇。这封信是她们启程之日寄出的,算算时间,信到了,她们也快到了。”
沈方好一目十行看完了信,道:“也是我疏忽了。从前只听说侯府有个老太君,上了年纪腿脚不利,身体也不好,一直在苏州荣养。原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