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蔡伯又跑来问回门的事宜。
按规矩,出嫁女子,三朝回门。
沈方好刚立下永不出府的宏愿,自然不肯轻易打破,于是便托词那日刺杀受了惊吓,身体不适,不去了。
沈家收到了信,没什么反应,只让人带话,命她安分守己,不可放纵。
倒是惹得蔡伯他们好一顿着急,反复提议要请太医来瞧。
沈方好硬着头皮,一一安抚好。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
翌日清晨,一道圣旨又传进了府。
传旨的依然是个掐尖了嗓子的太监。
沈方好跪在庭院中,将旨意的内容听了个大概——长宁侯立了大功,嘉奖多多,赏赐多多。
等宣读完圣旨,流水般的赏赐抬进了门。各种名贵的珍珠、锦缎、字画,甚至还有庄子。
沈方好接旨起身,面白无须的老太监挂着笑,上前道:“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沈方好回头看了一眼蔡伯。
蔡伯接旨经验丰富,习惯性地摸出一个荷包,上前塞进老太监手里:“辛苦公公跑这一趟。”
老太监面不改色将荷包收进怀中,眼中笑意更盛了。
沈方好趁机问道:“敢问公公,我家侯爷究竟立了什么功,能得圣上如此褒奖?”
她确实纳闷。
总不能是边关大捷吧?长宁侯离京这才第三天,估计还在闷头赶路呢,功名这就到手了?
老太监笑着道:“不怪夫人不知情,长宁侯此番是接了一道密旨,回京办了一桩大案。”
沈方好一听这话,忙命桑枝去备茶,留这老太监喝了一盏茶,才知晓了事情始末。
原来,一个多月前,长宁侯在西边查了一个商队,发现那些商人正在天价贩卖一种珍宠——会唱歌的小狗。
长宁侯察觉有异常,把那商队抄了才发现,所谓“会唱歌的小狗”并不是真的小狗,而是不足三岁的幼儿。
那些人先将这些幼儿用药水剥了皮,再用秘术植上狗毛,做成之后,人狗难辨。
此法十有九死,难说究竟有多少性命填在里头。
商队将他们当做珍宠卖给关外,每一笔都是盆满钵满。
长宁侯当时便扣押了整个商队,秘而不宣地查了起来。
不料,一查,便查到了京城。
京城遍地的权贵,牵一发而动全身。
长宁侯一封密信将此案呈报给皇上。皇上有心彻查,却又顾虑重重。一来拿不准京城这帮官员有几个是底子干净的,二来怕寻常文官压不住那些丧心病狂的畜生,于是再三思量,命长宁侯继续彻查,务必一查到底。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皇上召回长宁侯时,用的是“赐婚”的名义。
长宁侯也不负圣望,在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以雷霆手段端了拐子的全部窝点——也就是他常去流连的那几个娼窝——并拔出萝卜带出泥,揪出了藏在背后的一批官员。
顺便还成了个婚。
朝廷中如今一片动荡,皇上正在彻底清算。证据确凿的判斩立决,午门外已是一片血海。
老太监离开时,沈方好还软在椅子里,一时半刻起不来身。
桑枝只觉得毛骨悚然:“畜生,太畜生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那些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几个老仆年纪大了听不得这样的事,眼睛红了一圈。
桑枝怒骂:“按照我朝律法,拐卖良民该当凌迟。那些贱人果然该死,合该千刀万剐!”
蔡伯叹息:“我道侯爷为何对婚事一点都不上心,原来……”
几人渐渐从震惊中缓过来。
桑枝灌了一口凉透了的茶,道:“可如此一来,圣旨赐婚便是个借口,姑娘你岂不是成了个……笑话。”
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皇上与长宁侯需要一桩婚事作为掩护行动。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