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满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一位愿意冒险上门教她的夫子,偏偏这时候来了个自京都而来的落选举子卫晏,稍微用脑子想一想都知道这人恐怕另有所图。
但送上门的老师不用白不用,饲蛊人懒得教,她总得给自己找个能替自己打基础的老师,本来以为卫晏能多坚持几天,没想到才五天就不行了。
故而当来到卫晏的住处,而柳闲又被人打晕带出门时,秋满想的不是“完蛋,马上要死了”,而是“好麻烦啊又要重新找一位老师”。
卫晏的住所离桃花巷不算远,走过来只要两刻钟,推开窗正对面便是清闲居,非常适合用来监视柳闲的一举一动。
他等了三天才主动出击,之后又硬生生熬了五天教秋满这个文盲读书认字,有几次险些被她气吐血,偏偏还得压着性子温柔耐心地继续教她,最后实在受不了,终于决定计划提前把人引出宅子。
但秋满这会儿看起来丝毫没有被人算计的自觉,面色红润,眼眸乌黑,头上挽了根栩栩如生的蝴蝶簪,甚至主动在屋里找了张椅子坐下,从随身的小布包里取出一本薄薄的练习册,若无其事地问他:“卫老师,这是我昨日的课业,你要不要先批阅一下?”
卫晏:“……”
她看起来太有恃无恐,让他不由怀疑自己是否真是她“嫡出”的好老师。
屋中燃着淡淡的桃花熏香,甜而不腻,秋满闻着有点想吃桃子了。
卫晏僵硬地接过她手中的练习册,顶着她期待的目光一页页翻过,额角青筋直蹦哒,“啪”一下合上册子,勉力道:“秋满姑娘,我们还是来聊聊正事吧。”
秋满:“我的课业也是正事呀!”
她很重视自己的学习成果的。
卫晏不听,自顾自开展下一个话题道:“秋满姑娘,你可知道与你同住的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
秋满想了想,口不对心道:“我当然知道,他是一个好人。”
卫晏:“……我的意思是,你清楚他的真实身份吗?”
秋满对别人的隐私不是很好奇,但既然有关饲蛊人,她也有这个机会,不问一问反而觉得有点亏:“他是什么身份?”
卫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顾左右而言他:“他一句话便能够让临安换个县令。”
这个她听说过,柳大叔那事儿嘛。
“然而事实远不止于此,莫说一方县令,便是一州知州,他想把人弄下去也只是随手的事。”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但她根本不知道知州究竟是多大的官啊。
卫晏见她一脸懵懂的模样,捏捏手指,忍无可忍道:“商州知州,陆允陆知州,他的儿子陆幸前些日子不慎冒犯于你,之后便双目失明,双耳失聪,甚至失去了最基本的言语能力,这一切都是谢公子所为。”
这么听来,饲蛊人似乎并非她以为的“稍微厉害点的普通人”,而是特别厉害的非普通人。
秋满又问:“你说的那个谢公子就是饲蛊人?”
她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卫晏不方便透露更多,只点头应是。
秋满觉得今天这趟上门不算亏,至少叫她知晓了饲蛊人的姓氏。
她思索片刻,忽而坐直身体,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卫老师,你不会以为他是为了我才对那位什么知州大人的儿子下的手吧?”
卫晏反问:“难道不是?”
他这几日已彻底弄清楚,饲蛊人的确待她不同寻常,宅中的一切她皆可随意使用,连住处都是其他人有进无出的蛊屋。
那人从前可从未对任何一个女人如此特殊,即便他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她的存在对他而言也一定十分重要。
秋满记得陆幸,这段时间以来要说冒犯她的人,数来数去也就那么一个,长得像块葱油大饼,曾在绣兰阁嘲讽她买不起衣裳,还冤枉她偷饲蛊人钱袋。
虽然的确是有这么一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