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夫子上门这天正好雨过天晴,艳阳高照。
秋满没上过学堂,不知道该如何对待未来的老师,便心怀忐忑地去咨询饲蛊人明日见到老师时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能体现她对老师尊敬与重视。
饲蛊人躺在藤椅里,闭目懒散道:“睡到自然醒。”
秋满:“?”
这不太对吧。
饲蛊人:“最好等他上门喊你再起床。”
秋满:“……”
这绝对不对!
饲蛊人还在向她分享自己昔日的经验:“老师说话时你要牢牢盯住他的眼睛,让他觉得你发自内心地尊重他。”
秋满沉思,这句话说得好像有点道理:“还有吗?”
饲蛊人掀开一只眼睛,轻瞥她:“老师说的话并不全对,哪句话顺耳你听哪句。”
“那不顺耳的呢?”
“当耳旁风。”
秋满:“……”
对于他的经验分享,秋满决定只听一半,另一半得反着来。
于是第二天便早早等在门口,一边困得直打瞌睡,一边来回走动提提神,声音不大,但这附近实在安静,饲蛊人还是被她的脚步声吵醒了。
有点起床气的男人睁着眼睛半靠在床头,手指重重地揉按额头,本想放蛊警告她安静些,转念想到她十八岁才得到第一次读书的机会,兴奋些也在所难免,便勉强按下胸腔中的不耐烦,干脆起床洗漱,拎起鱼竿早早出门,眼不见心不烦。
晨光大盛之际,柳闲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左边是簪花着裙的娄掌柜。
听说秋满千辛万苦找了个夫子,娄掌柜说什么也要来凑凑热闹,顺便给她送份礼,笔墨纸砚样样俱全。
右边是个年轻的白面皮男人,头戴灰巾,身着白纱,气质儒雅,书卷气息极浓,正是卫晏。
甫一见面,卫晏便向秋满抱拳鞠躬:“在下卫晏,见过秋满姑娘。”
秋满愣了一下,连忙照模照样地回了一礼:“你好你好。”
读书人都这么客气吗?她疑惑。
把人带去书房后,卫晏稍微了解了一点关于她的事,很快便安排好今日要做的功课,并且要了几张秋满前几日咬着笔杆子胡乱练字的纸张。
字很丑,歪歪扭扭像条蜈蚣,但卫晏没有笑话她,只是温和地告诉她一些握笔小技巧,教她如何更好地写出她的名字。
“今日我先教你写几个字,你先稍微掌握运笔的技巧,顺便认识一下字形如何拆解,之后若是遇见不认识的字你便可以尝试着猜一猜。”卫晏说。
秋满“嗯嗯”地点头,专心致志地学习如何握笔,袖子不小心沾到墨渍也没在意,倒是卫晏注意到了,主动伸手将她袖子挪开。
两人之间距离不算近,但也不算远,秋满握笔握歪了时,站在她身后的卫晏便会伸手拨一下笔端。
柳闲和娄掌柜蹲坐在门口,窃窃私语。
“饲蛊人今天真不在?”
“小满姑娘说他早早便出了门,应该就是真的出门了。”
“你说他到底怎么想的,非得找别人来教小满读书识字?你看那俩人离得多近。”
“也没有很近吧?”
“啧,我瞧着饲蛊人和小满之间的关系,可能不是我们以为的那样。”娄掌柜说,“这世上有哪个男人乐意让别的男人单独接近自己的心上人?”
柳闲原本也以为饲蛊人和秋满之间有些那种关系,可这会儿当真从娄掌柜口中听见“心上人”这三个字,他又莫名感到怪异,仿佛饲蛊人天生就不可能和“心上人”扯上关系。
两人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这一点,同时噤声,面面相觑,最后各自心情微妙地离开此地。
饲蛊人自己都不在意那俩人单独相处,她俩瞎操个什么心。
没多久,卫晏说他有点不舒服想出去一趟,秋满专心练字,头也没抬,嗯嗯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