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随他去。
待他身影消失在门外,秋满才幽幽抬眸凝着他消失的方向,随后低下头,继续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半边半边地拆分练习。
很快卫晏便回来了,手上沾了些湿润,大约在外面洗了手,袖口下隐隐露出一丝青色痕迹。
见秋满毫无所觉,仍乖巧地坐在原位练字,他眼眸微深,拢拢松散的袖口,进屋后若无其事道:“秋满姑娘,接下来可以再练习练习别的字。”
秋满抬头,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是在思考他的话该不该听。
她的眼睛很黑,脸颊清瘦,微笑时眼眸微弯,浑身上下散发着无害的气息,可一旦不说话,漆黑双眼只盯着别人眼睛瞧时,周身便多了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攻击性,像是某种受到威胁的兽类,为了保护自己而不得不如此。
卫晏轻咳一声,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目光,握住另一只笔,道:“来,我们接下来练习‘师’这个字。”
与此同时,桃花巷外的某条河边,人迹罕至之处,水浅草深,环境幽静宜人。
饲蛊人坐在河心一块足有人高的石头上,玄红袍角垂在石边,将将擦着水面,半点没湿。
鱼竿插在石头上的一个小孔里,浮漂静静浮在水面,他单手支颐,脑袋微微歪着,迎着日光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河岸边站着一名彩衣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的模样,头发用五彩绳编出七八缕细细的辫子,统一在后脑勺束成个高马尾,发梢和五彩绳一起垂在身后,像只乱飞的花蝴蝶。
他这一身打扮花里胡哨,看着就十分扎眼,并且长了张精力充沛的脸,连带着声音也十分昂扬。
“公子,之前你让我查的事我查到了。”
“三十里外的沁阳山上的确有一处炼药人的药庄,那药庄的负责人估摸着收到什么消息,前几日便带着里面的人跑了,只留下几个身体被毒药糟蹋废了的孩子,我赶去时那几个孩子已经没气了。”
“不过我在药庄里找到一些别的线索,他们之前可能养过蛊,但应该失败了。”
“我猜那家药庄上面的人已经盯上你和你的扶尸蛊,现在我们要做些什么吗?”
饲蛊人听得昏昏欲睡,仿佛被盯上的那个人不是他,随口道:“知道了。”
彩衣少年正处于人嫌狗憎的年纪,精力旺盛得能和马玩赛跑,这会儿不由踩着水迫切道:“公子,要不要我继续查?再给我点时间,我肯定能把那群人揪出来。”
“不必。”饲蛊人兴致缺缺,“他们藏了二十多年,不会那么轻易被你抓到。”
彩衣少年无事可做,有些失望:“那需要我去查查你宅子里那姑娘的事吗?”
饲蛊人顿了一顿,随后才道:“不用管她。”
没有立刻否决,有点情况。
彩衣少年琉璃色的眼珠子乱转,顺手薅了把草塞嘴里嚼啊嚼:“公子,外面都在传你和那位姑娘关系匪浅,不仅同吃同住,还送她银子和裙子。”
饲蛊人直接打断他不着边际的想象:“再啰嗦就送你回京都国学监。”
他最怕读书了!
彩衣少年连忙闭上嘴,没一会儿又自顾自嘟囔起来:“还以为很快能多个嫂嫂聊天呢,你和定微都是俩闷葫芦,无聊!没劲!”
正要走时,饲蛊人想起什么,开口叫住了他:“听岫,去查查卫晏。”
一听有事能做,彩衣少年顿时神采飞扬,立马答应:“保证完成任务!”
他离开后没多久,饲蛊人也收起了空鱼竿,拎着空空如也的木桶走上回去的路,途径卖鱼的摊子,一如既往地买了两条鲤鱼。
卖鱼大叔一边往他木桶里装鱼,一边假装没看见他手里的空鱼竿,乐呵呵道:“公子眼光真好,我家的鱼可是这附近最新鲜肥美的!”
饲蛊人凉凉地看了眼桶里的鱼。
的确新鲜肥美,泡尸骨水里饿个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