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满想通后,主动释放善意,真诚道,“有什么地方需要我配合的吗?”
漂亮男人进门后走向放檀木盒的那面墙,闻言动作一顿,转身看她,语气古怪:“你要配合我取蛊?”
“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死之前能帮到你也算做了件好事。”秋满很看得开,不好意思道,“不过我两天没吃饭了,你可以先让我吃顿饭吗?”
饲蛊人没说话,眼睫半抬,若有所思地瞧着她。
秋满很瘦,身上的肉少得可怜,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被人磋磨,虚弱的身体被毒药腌入了味,每时每刻都散发着浓浓的药香,熏得那双眼睛雾蒙蒙的,她流出的眼泪可能都是苦的。
她体内至少有百种毒药,毒素累积太久,一朝爆发便会令她进入假死状态,昨晚扶尸蛊没分辨出来她真死假死,最后偷懒选了离得最近的她。
一时不慎,导致他几年的成果近乎毁于一旦,倒不是不能立即将蛊取出来,只是取出来后她体内的毒便难以压制,活不过三天。
饲蛊人难得发了次善心,原想等几个月后她死了再取蛊,未曾想,她居然主动提出要配合他取蛊。
她这般善良体贴,饲蛊人没理由拒绝送上门的好处。
他没有告知她真相的打算,她又没问,至于过几日她将死时会不会发现,那已经不重要了。
“可以。”
饲蛊人冰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和,他甚至将此生少得可怜的宽容也一并施舍给她。
“还有什么想要的,今晚之前告诉我,我会尽量完成你的心愿。”
秋满:“……”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像是在催她赶紧说出临终遗言,别耽误他办正事。
但她没多想,只是点了点头:“行,我先想想,晚上再告诉你——我现在就能吃饭吗?”
饲蛊人对将死之人从不吝啬,因此秋满很快便得到一顿丰盛的大餐。
饲蛊人住在偏僻的桃花巷巷尾,隔壁是一座空荡的大宅子,据说早年闹过鬼,附近的人都不太敢靠近。
对面是另一座大宅子,宅子主人前些年犯了事,被满门抄斩,血水流了满地,连下了几场暴雨也没洗干净。
这一片统共就这么三座宅子,饲蛊人独身一人住在这边,除了常过来送饭的柳闲,平时没别的人会主动跑来这处鬼地方。
柳闲是三年前认识的饲蛊人,彼时他刚开没多久的小酒楼被当地的地头蛇盯上,一个月被砸了好几次,临安县令和地头蛇相互勾结,没人敢管他这事。
就在他准备关店的前一天,饲蛊人恰好路过,在他店里吃了顿饭,然后问他愿不愿意送饭,一日三餐,准时准点送去桃花巷巷尾,一个月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够他干半个月。
柳闲苦笑着说,不是他不想接这桩生意,实在是无能为力。
第二天,地头蛇和县令大人就被人捆起来扔进他的小酒楼,当晚,上面来人把县令和地头蛇一并抓走,没几天,临安便来了个新县令。
之后几个月,再没出现新的地头蛇。
柳闲心知这些事多半是那位神秘的饲蛊人干的,因此每日送饭这活他亲自包揽了下来,不敢假手于人。
这饭一送就是三年多,柳闲从未在饲蛊人的宅子里瞧见第二个人。
于是这天,当他送饭上门却发现来开门的是个陌生姑娘时,第一时间先是后退两步环视一周,确定自己没走错地方,震惊抬头,和门口那位陌生姑娘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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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姑娘,你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了,不够我再回去拿点过来。”
柳闲活了四十多年,从未见过哪家姑娘吃起饭来如此狼吞虎咽,活像饿了好几天的饿鬼。
饲蛊人坐在她对面,见她如此不拘一格的吃相,食欲渐消,对着杯盘狼藉的饭菜实在无甚胃口,最后只好放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