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腿一迈又将她捞回怀里。
他身量极高,手臂将她整个人环住,在她耳畔低低说:“……枕流。”
他总是这样。
一心虚理亏就喊她的小字。
“……不可以骗我。”他幽幽说。
“那你也不能瞒我任何事。”骆淮掀了掀眼皮,反过来责问他。
“这个自然。”他的语调含着点上扬的笑意。
他答得如此之快,若在以往,骆淮会很满意——觉得他知错就改,乖顺得很。
但现在……因着她自己便先行隐瞒的缘故,她突然想:漂亮话谁不会说?
她一贯奉行的信条便是这般霸道,有些事她自己可以做,旁人却不能这样对她。
——尤其是他。
总觉得陆俨亭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
他方才……虽音色仍温润如玉,可不知是否夜色太深的缘故,莫名有种鬼气森森的感觉。
她想起传闻中他处置政敌的狠辣手段,想起这几日调阅密档时看到的那些他署名的上书奏对,以及她那几个欺凌过他的异母皇兄最终的下场。
千万思绪最终还是合成一句话。
他是陆俨亭啊。
是她八岁就从太液池里捞起来的人,她亲手为他择了“修延”为字。她交付给任何人的信任都是有保留的,唯独对他,没有任何上限。
因此她也坚信他该当永远忠诚,即便伤害他自己,也不会伤她半分。
正如,他虚虚环着她的此时此刻。她清楚他并未用上半分力气,只要她稍一挣,便能脱身。
可是,她为什么要挣开呢?
骆淮嘴角弯起一分笑意,重新埋进他怀里。
“你今晚……留下来吗?”
沉默了一会儿。
她如愿听见他轻叹了口气,轻言细语道:“好。”
她就知道!
他永远没法拒绝她的。
厢房内未熄的灯火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摇曳,交织,宛若一对璧人。
但骆淮并没有看见,拥着她的高大青年此刻的神态。
与温柔语气相反的是他墨色深重的眼眸。眼底翻滚的暗潮,几乎要没顶般席卷至她的周身。
却又被强行压抑,化作一片平静的深潭。
……
陆俨亭穿着雪白中衣躺在榻外侧,骆淮安心地靠在他肩头,发丝铺了满枕。
这将是他们第一次同榻而眠到天明。
她闻着他身上的香气,是她无比熟悉的百合香。
她向来钟爱此香,因此特意在她赠他的香囊中也调了同种熏香,她就是要他身上处处染满她的气息。
“那几个香囊,”她明知故问,“你觉得如何?”
“很好。”他转头看她,薄唇勾起一个满当当的笑容,“竟不知枕流还有这般手艺……是修延小瞧了。”
骆淮眨眨眼,双腿勾住他的腿侧,开始一分一分亲吻他的脖颈。
“殿下。”他似乎无可奈何地吐了口气,在黑夜里清清淡淡问道,“还不困?”
“……我又没有真的要对你做什么。”骆淮无辜道,“连亲一下也不可以吗。”
他喉头一滚,还是将她捞进怀里,嘴唇擦过她的睫毛与鼻尖,最后印在她的唇上。
“不想有孕的话……”他沙哑的声音透过吻含糊地传了给她。
也可以用别的办法。
衣摆被他一寸寸地拂起,下一刻感到他嘴唇熟悉的温度。
她的手指陷入他漆黑浓密的墨发中。
*
骆淮醒过来的时候,身侧的人仍在沉睡。
双目紧闭,呼吸均匀,那张英俊的脸因睡着卸去了些许凌厉,居然透出了几分不设防的稚拙。
山寺幽深,窗外隐约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她好奇地想,他还真的爱睡觉啊。
当初他说“天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