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面都见不上。
“——不可以。”
骆淮的后半句话落了下来,容妃僵在原地。
“……”看着骆淮眼里那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容妃疑心长公主根本就是在逗她玩。
她暗自咬牙,心底那点隐约的猜测又浮了上来。
这些日子,与宫里为数不多的几位妃嫔私下碰面时,虽不敢明说,但彼此眼神中都有心照不宣的疑虑。
都说,陛下的病蹊跷。
又巧合。
否则,为何连她们这些妃嫔都不允探视?
“可、可陛下昏迷着,我们这些妃嫔心里实在惶恐。”
容妃绞着手中的白绫,“长公主您监国积威日盛,宫里突然就没人需要我们了。从前每日要费尽心思琢磨陛下口味,钻研妆容衣饰,如今突然什么都不用做了,臣妾们反倒……反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她说了一长串的话,但对面少女的面色毫无波动。
“不知如何是好?”
骆淮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句,然后从袖中掏出一本小书搁在身边案几上。
容妃莫名其妙,看看话本,又看看她。
“看点话本解解闷吧。”骆淮面无表情。
女子眨了眨眼,迟疑着伸手拿起那本《玉楼记》。
翻了两页,她讷讷道:“这本,臣妾已经看过好几遍了。”
“……”骆淮说,“那便再看一遍。”
*
走出拥月阁,春日的阳光有些刺眼。
骆淮眯了眯眼,心里却在想容妃说的“积威日盛”。
她叹了口气。
不明真相的外人看起来似乎的确如此。
她又想起几日前的朝会,她重提有关清丈田亩和赋税之事。这是骆灵均登基后便想推行却因阻力太大一直搁置的政令,她如今监国,便想借此机会重启。
刚开口询问诸臣有无别意见,礼部尚书张永怀便躬身出列。
老臣年近六旬,须发花白,手持玉笏,向上方抱拳一揖,姿态恭顺至极。
可说的话却与刚才的议题毫无关系。
“殿下所提清丈田亩,实乃利国利民之策,老臣深以为然。”他声音洪亮,“然此乃国之重事,牵一发而动全身,需从长计议,缓缓图之。眼下倒是有一件要紧事,需要殿下先行计较。”
骆淮于是问:“何事?”
张永怀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臣等联名请奏——该修先帝实录了。”
朝堂之上一静。
“新君登基已满一年,史书乃国之大典,先帝功过当早日定论,以正视听。”张永怀声音不急不缓,“臣恳请殿下挑选机要之臣,择日开馆修史。”
他说完直起身子,立在大殿之上,身形毫不动摇。
骆淮视线往下一扫,丹陛下黑压压的群臣朝张永怀看去,神色各异。
很快,又有几名官员出列附和。
“……张尚书所言极是。国不可无史,先帝在位二十载,功过当早日厘清。”
“修史乃千秋大事,拖延不得。”
同时也有人表示反对——
“陛下尚未病愈,长公主乃代兄监国。修史之事关乎先帝身后名,当等待陛下苏醒后圣裁,方合礼制。”
另一侧,熟悉的清冷声音响起,是陆俨亭出列答道。
人人皆知他是永初帝心腹,此言合情合理。很快,不少官员也点头称是。
更多的人依旧沉默。
骆淮明白他们的沉默。
修先帝实录?
今年永初二年,她的父皇景和帝已经驾崩一年有余,但史书一直没来得及修。
原因也很好猜。
这是个烫手山芋。
众所周知景和帝即位二十年,前十年雄才大略,之后却转了性子,阴戾寡恩,一批又一批大臣遭了殃,连史官都没放过。
是以起居注时断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