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它印在昨日的画上,便是‘枕流听松’,意境全出了。”
骆淮接过,印身是通透的青田玉,顶上雕了只憨态可掬的卧兔,印面刻着她的小字“枕流”。
她属兔,字则是她当初及笄的时候,陆俨亭给她起的。
“谢谢。”她抚摸着印章光滑温润的棱角,露出一个笑。陆俨亭看她笑了,也弯起嘴唇。
便听到她说:“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陆俨亭笑意滞在嘴角,“……殿下?”
“皇兄知道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了。”她平静地说,“就在昨天午时,你教我画画的时候。”
陆俨亭一怔。“六皇子殿下瞧见了?”
他的眉头却舒展开来,像是松了一口气。
“那也好。你我之事,原本也不必瞒着六殿下。我思忖着,等过几日陛下心情好些了,便去求一道圣旨赐——”
“你不必去了。”骆淮打断他,“我不会嫁你的。”
他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
“为什么?”
“你现在是天子近臣,不能和皇嗣走太近。”
“那又如何。”陆俨亭不以为意道,“朝野上下,谁不知道我曾做过六皇子殿下的伴读。何况我算什么近臣?不过一介翰林编修,为陛下草拟诏书、修撰史籍罢了。”
她道:“正因如此,我才不能误你前程。”
陆俨亭凉笑:“这又是从何说起?”
“本朝驸马不能出仕,你若要尚公主,就得辞去官身,退出朝堂。”
陆俨亭却迅速道:“我求之不得,天不亮就要上朝,我每日都困得睁不开眼。”
“……”骆淮静了片刻,“不可以。”
她把骆灵均那夜的话原封不动说了一遍。
陆俨亭听完,半晌没出声。
“那你的意思呢。”他慢慢说。
“我要你帮六哥。”骆淮散淡地说,“我要做长公主,我要让母妃追封皇后,我不想过吃苦的日子,不想再被内务府克扣份例,不想冬日连炭火都要省着用……我要留在紫禁城。”
他听了。
他从一介翰林一路擢升为侍讲学士、礼部侍郎,更是在护送新皇登基后,被晋为太子少傅。不过年逾弱冠的年纪,已是朝中最被倚重的肱骨之臣。
与此同时,是骆灵均为她相看的“青年才俊”接连出事。
骆灵均自觉毁了妹妹姻缘,愈发上心为她择婿。
最后那些人都没了下文。
晋阳侯府世子,在任上出了差池,被贬去了岭南,路上遇了叛军,生死不知。
庆国公府那位嫡次子,骑马时摔断了腿,落了残疾,自请退婚,之后悄无声息地没了。
还有一位姓林的年轻进士,据说得了急病,没熬过当年的冬。
是谁的手笔,骆淮心如明镜,心里甚至在窃喜。
那个表面清冷正派的陆俨亭,背地里不知使了多少手段,把那些可能靠近她的人一一清除。
可有时两人在宴会上偶遇,他又会可恶地故作关切问道:“听闻太子殿下又为殿下相看了某位公子?不知婚事可定了?”
骆淮镇定道:“快了。”
他听后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哦了一声:“巧了,臣家中近日也在议亲。”
骆淮回宫后便气得砸了好几个琉璃盏。
砸完又沮丧地想,她又在气什么呢。
明明是她先背弃他的。他已经助皇兄登上太子之位了,仁至义尽。
她该放下,不要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但直到骆灵均真的登基,她便发现这是不可能的。
登基夜即是皇帝大婚夜,全京城张灯结彩,骆灵均携着新婚皇后接受百官朝拜,红绸从午门一直铺到太和殿。
骆淮坐在大宴上,看着满眼刺目的红,心头的火烧得呈燎原之势。
她想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