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只剩下苍梧天帝一人。
他负手而立,看着水镜中那道绯色身影。
月玲胧正在渡第三十七道天雷。
雷光之中,她的气息已经攀升到准帝巅峰的极限,只差一线,便能破入大帝境。
“玲胧……”
苍梧轻声呢喃。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极淡 ,淡到几乎不可察觉。
但那确实是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不是算计。
而是……复杂的追忆。
“你刚诞生时,朕将你从仙古禁区抱回来。”
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时你那么小,蜷在朕掌心,象一只受伤的幼兽。”
“朕亲手为你梳理经脉,亲手教你吐纳灵气,亲手将仙庭最好的资源倾注在你身上。”
“三万年。”
“朕养了你三万年。”
他顿了顿。
“朕本可以让你一直做那个无忧无虑的九天明珠。”
“可你不配合。”
“你若肯帮朕,朕何至于如此狠心?”
“何至于废除你的修为,将你逐出仙庭?”
他看向水镜中那道身影,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玲胧,你说——”
“是你负了朕,还是朕负了你?”
水镜没有回答。
只有雷光,依旧在轰鸣。
苍梧站了很久。
久到月玲胧已经渡到第四十二道天雷。
他才转身,看向密室另一侧的虚空。
“出来吧。”
他淡淡道。
虚空微微荡漾。
一道身影,从虚无中踏出。
那是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青衫儒雅,手持一卷古书,眉宇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儒雅与温和。
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隐隐有日月轮转的异象在其中流转。
扶桑仙帝。
仙庭最后一位还活着的帝君。曾经的仙庭帝君之首,苍梧天帝之下第一人。
万古前那场大战,他率仙庭众帝君与魔主座下十三魔尊血战九天。
那一战,仙庭帝君死伤殆尽。九曜、玄冥、赤炎、青华……一个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名字,化作陨落的流星。
他亦重伤濒死,侥幸逃生。
此后万古,他一直藏身陨仙岛,与苍梧天帝一同苟延残喘。
“陛下。”
扶桑仙帝走到苍梧天帝身侧,看向水镜。
他的目光落在月玲胧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曾经,他也是看着那孩子长大的。
曾经,他也把她当女儿疼。
可如今——
“复仇的时机,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万古的杀意。
“我们这些苟延残存的老家伙,也该出世了。”
苍梧没有回头。
“不急。”
他说。
“再等等。”
扶桑看着他。
“陛下在等什么?”
苍梧抬手,指向水镜中那道月白身影。
“等他离开。”
扶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月天玄,天道之子。
此刻正独战数十位至尊。太苍鼎悬于头顶,垂落亿万道混沌气,护住帝路入口。天问剑横于身前,剑光如月华倾泻。
他一剑斩退黑渊龙尊,反手逼退炎凰至尊,回身又硬接玄重至尊的万重山岳镇压。
浴血奋战,却一步不退。
“此子……确实不凡。”扶桑轻声道,“天命所归,气运加身。若给他时间,未来未必不能与顾长歌一战。”
“所以,他必须离开。”
苍梧淡淡道。
“只要他在玲胧身边,以天道之子的气运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