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墨纪奈说。
卡拉斯睁开眼，坐起来，望着藏库门口那棵草。最高的那根茎顶端，顶着一串细小的花苞，白的，紫的，还没开，紧紧裹在一起，像一排攥着的小拳头。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
“看见了。”他说。
花开的那天，所有人都去了。老穆拉丁，马库斯，石友，莉亚，亚伦，墨纪奈，莉莉安，格隆队长，布伦特大师，还有那些从山外面来的幸存者。他们站在藏库门口，围成一圈，看着那串花。花很小，每一朵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花瓣是白的，花蕊是黄的，一簇一簇挤在一起，像一群刚出生的孩子。风一吹，它们就晃，晃得很轻，很慢，像在点头。
莉亚蹲在那棵草面前，把那片最大的叶子上的灰尘又擦了一遍。然后她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那些花。
“它活了。”她说。不是对别人说的，是对自己说的。
石友站在她旁边，抱着导航球。球体上的波形还是那样，不升不降，不疾不徐。但他看着那些花，觉得那条线好像不是那么平了。也许只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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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亚斯蹲在那扇铁门前面，把那块铁片塞进裂纹里。门开了。他把眼睛凑过去，往缝里看。那些记录还在，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的。但在记录的最上面，开着一朵花。很小，白的，和藏库门口那棵一模一样。他看着那朵花，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铁片拔出来，门关上了。他站起来，走到那棵草面前，蹲下来，看着那些真花。
老穆拉丁站在他后面，两把锤子挂在腰间。“开了？”
“开了。”
老穆拉丁点点头。他蹲下来，把那棵草旁边的一根野草拔掉，扔在一边。然后他站起来，往工坊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开了就好。”
他推开门，走进去。炉火烧着，铁条在炉膛里等着。他夹出来，放在铁砧上，举起锤子。敲下去。一下，两下，三下。和每一天一样。
卡拉斯站在山坡上，望着下面那些人。他们围着那棵草，站着，蹲着，看着那些花。阳光很好，把那些花瓣照得几乎透明。风吹过来，花在风里晃着，很轻，很慢。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熔炉厅走。
布伦特大师坐在池边，抽着烟斗。那片岩浆的光很稳，像一盏不会被风吹灭的灯。卡拉斯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
“开了。”卡拉斯说。
布伦特大师点点头。他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磕了磕，收进口袋。“夏天了。”
“嗯。”
“过得真快。”
卡拉斯没有说话。他望着那片光，很久很久。五颗碎片在意识深处转着，很慢，很稳。
外面，那棵草还在开花。那扇门还关着。那颗心还在跳。和每一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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