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别怕,跟我一起去。”
赵小川“扑通”一声又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谢谢娘娘!谢谢娘娘大恩!”
景和三十一年,二月二十,傍晚。
黑水渡军营,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校尉营房外,几名军士默然肃立,脸上带着忧色。营房内,药味和淡淡的腐臭气息混合在一起。赵锋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面色潮红中透着青灰,双目紧闭,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急促而微弱。裸露的左肩伤口处裹着厚厚的、渗出黄绿色脓液的布条,周围皮肤红肿发亮,触之烫手。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军医正在为他换药,揭开旧布条时,脓血粘连,带下些许腐肉,老军医眉头紧锁,连连摇头。
“王军医,校尉他……”旁边一名亲兵低声问,声音沙哑。
王军医沉重地叹了口气:“热度一直不退,脓毒已入里。老夫尽力了,用的都是最好的金疮药和清热散毒的方子,可……效果甚微。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亲兵眼眶一红,别过脸去。
就在这时,营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克制的脚步声和低语。门帘被掀开,周肃率先走入,侧身让开。紧接着,一身简便骑装、外罩深青色斗篷的秦沐歌快步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眼睛红肿却闪着光的赵小川。
“王军医,这位是……”周肃正要介绍。
秦沐歌却已径直走到床前,目光迅速扫过赵锋的面色和伤口,鼻尖微动,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她朝王军医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对跟进来的赵小川道:“小川,去取干净热水、布巾、还有我药箱里那个白色瓷瓶和油布包来。”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静与权威。王军医愣住,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女子,见她虽风尘仆仆,但气度不凡,手法干练,心知绝非寻常人物。又见周肃对此人恭敬有加,赵小川更是像找到主心骨一般立刻跑出去准备,便按下心中疑惑,让开位置。
秦沐歌先净了手,然后轻轻揭开赵锋伤口上最后的敷料。看清伤口全貌后,她眉头蹙得更紧。伤口深且不规则,边缘组织已呈灰黑色,不断渗出带着气泡的恶臭脓液,典型的“金创痢”晚期表现,若再延误,毒入心脉,神仙难救。
“刀。”她伸出手。周肃立刻递上一柄用烈酒擦拭过的、薄而锋利的小刀。
秦沐歌凝神静气,左手稳住赵锋的肩膀,右手持刀,精准而迅速地切开创口周围部分坏死的腐肉,引流脓液。她的动作快、稳、准,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脓血涌出,腥臭扑鼻,旁边的亲兵忍不住捂住了口鼻,王军医却看得眼睛发直——这般利落的清创手法,他行医多年也未曾见过!
清理掉大部分坏死组织和脓液后,秦沐歌用赵小川打来的温热盐水反复冲洗伤口,直到创面相对干净。然后,她打开那个白色瓷瓶,将里面淡黄色的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这是她根据古方改良的“玉真散”,主料是煅石膏、炉甘石,加入少量冰片和几味强力抑菌的草药粉末,对于控制这种感染有奇效,但配置不易,她随身携带的也不多。
敷好药,用干净的油布(经过蒸煮消毒)覆盖包扎妥当。接着,她又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在赵锋的合谷、曲池、大椎等穴位施针,以泄热毒、通经络。最后,她取出一颗自己配制的“紫雪丹”,撬开赵锋牙关,用水化开,一点点喂服下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两刻钟。做完这些,秦沐歌额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示意赵小川为父亲擦去额头的虚汗,自己则走到一旁,开了一张新的药方,递给王军医:“王军医,有劳按此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尽快送来。此方重在清热凉血、解毒排脓,佐以扶正益气。”
王军医接过药方,只见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