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口音。
秦沐歌这才恍然。赵校尉,应是黑水渡的校尉赵锋。去年随萧璟巡视北境防线时,曾在黑水渡短暂停留,赵锋接待过他们。她隐约记得赵锋提过家中有一幼子,体弱多病,但喜好读书,不愿习武,为此没少挨父亲的训斥。
“快起来,地上凉。”秦沐歌示意周肃扶起少年,温和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父亲呢?”
赵小川站起身,眼圈却红了,强忍着泪水道:“回娘娘,我爹……我爹他……月前西凉游骑偷袭黑水渡外围哨卡,我爹带人追击,中了埋伏,受了重伤……现在还躺在营里,高热不退,军医说……说伤口溃烂,怕是……”他说不下去了,抽噎起来。
秦沐歌脸色一凝。黑水渡是边境要冲,赵锋是萧璟颇为倚重的基层将领,他若出事,于军心士气皆有影响。
赵小川抹了把眼泪,继续道:“我听说使团遇险,王爷和王妃可能在这边……我、我想着王妃娘娘医术高明,连牛痘那种可怕的瘟疫都能治,或许……或许能救我爹!我就偷偷跑出来了,一路打听,遇到周大哥……”他看向周肃,眼神充满恳求。
周肃叹了口气,对秦沐歌道:“王妃,属下在哨所附近发现他时,他几乎冻僵了,怀里就抱着这个包袱,里面是几块干粮和他爹的药方、还有他抄录的一些医书笔记。属下见他心意诚恳,又确实可怜,便自作主张带他回来了。还请王妃恕罪。”
秦沐歌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二三岁、为救父不惜冒险穿越边境的少年,心中触动。她接过赵小川紧紧抱着的包袱,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他说的那些,还有几株用布小心包好的、已经有些干枯的草药,看形态,是边地常见的、有消炎镇痛之效的“地丁草”和“蒲公英”。
“这些草药,是你采的?”秦沐歌问。
赵小川用力点头:“嗯!医书上看过图谱,我认得一些。军医开的药方里也有这几味,但营里药材紧缺,我就自己去附近山上找了些……可是,好像没什么用。”他的声音低落下去。
秦沐歌仔细看了看药方,又询问了赵锋受伤的具体部位、伤口状况、发热规律等症状。赵小川虽然年纪小,但记性极好,描述得颇为详细,甚至能模仿军医诊脉时说的几句术语。
“伤口在左肩胛下,深可见骨,当时简单包扎止血,但回来后红肿流脓,气味腥臭,我爹时冷时热,胡话说个不停……军医换了几次药,灌了不少汤剂,就是不退热。”赵小川越说越急。
秦沐歌心中已有初步判断。这很可能是伤口处理不当,引发了严重的“金创痢”(类似气性坏疽或严重感染),在缺医少药的边关军营,确是凶险万分。
她沉吟片刻,对苏清河道:“舅舅,赵校尉是边关悍将,于公于私,我都不能坐视。黑水渡离此地不算太远,快马加鞭,一日多可达。我想……”
“你想去黑水渡一趟,亲自为赵校尉诊治。”苏清河接过话头,眉头微皱,“沐歌,你的医术,舅舅自然信得过。但此地仍属边境,不算绝对安全,且你身份贵重,万一……”
“舅舅放心。”秦沐歌语气坚定,“我会带上足够的护卫,速去速回。赵校尉伤情危重,耽搁不得。况且,”她看向一脸期盼又紧张的赵小川,“这孩子一片孝心,冒险来此,我们岂能让他失望?”
她又对周肃道:“周将军,劳烦你挑选十名精干护卫,备好快马和必要的药材器械,我们稍作准备,即刻出发。营地这边,就拜托舅舅和诸位大人,按照原定计划,明日一早启程缓行回国,我们在预定地点汇合。”
周肃抱拳:“末将领命!”
苏清河知她心意已决,且医者父母心,救人如救火,只得叹息一声,叮嘱道:“一切小心,务必以自身安全为重。璟王若回来问起,我也好交代。”
“多谢舅舅。”秦沐歌点头,又对赵小川温言道,“小川,你父亲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