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贵体。云州佳酿‘雪里红’,清冽醇厚,回味悠长,不妨一试。”他示意侍者斟酒。
“哼!王爷是看不起我们草原勇士的酒量?”巴图鲁借题发挥,猛地站起,带倒了身前的酒盏,汤汁淋漓。
就在这时,厅内四角放置的几尊硕大紫铜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似乎浓郁了一丝,一股混合着檀香、沉水香的馥郁气息悄然弥漫开来。这香气本是寻常,但秦沐歌和坐在她稍后席位、作为王府医官出席的陆明远,几乎是同时微微蹙眉。
秦沐歌不动声色地端起面前一盏清茶,借着衣袖遮掩,将一小撮早已准备好的冰蓝色干花碎末弹入茶中,轻轻晃了晃。她端起茶盏,优雅地啜饮一口。陆明远也做了类似的动作。
林小小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扫过秦沐歌,见她饮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阴鸷。
然而,异变并未在预想中的大庆官员身上发生。反而是坐在巴图鲁下首不远的一名蛮族副使,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捂住额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他额头青筋暴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格桑!你怎么了?”巴图鲁被这变故惊得一愣,暂时忘了发难。
那名叫格桑的副使痛苦地喘息着,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仿佛头颅要炸开一般,连话都说不出。
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林小小眼中也闪过一丝错愕。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直安静坐在秦沐歌身边、被特别允许出席但只被允许喝蜜水吃软糕的明明,忽然扯了扯母亲的衣袖,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小鼻子用力嗅了嗅空气,凑到秦沐歌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困惑和肯定小声说:
“娘亲…那个蛮子叔叔…好臭!他身上的味道…和香炉里那个…让脑袋痛痛的味道…混在一起了!像…像坏掉的肉加了好多香料…闷闷的…他自己把自己熏坏了!”
秦沐歌心头剧震!她猛地看向那个痛苦不堪的格桑副使,又看向厅内袅袅的香烟,再联想到明明对毒理那近乎天赋的敏锐感知!
是了!
头痛草挥发之气,需与特定香料混合才能生成毒烟。但这格桑副使身上,很可能佩戴了蛮族某种用特殊药草或动物油脂制成的护身符或香料囊!这种蛮族特有的气味,无意中与香炉中弥漫的、尚未被冰心兰完全中和的微量头痛草残余气息混合,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更剧烈的反应!如同火上浇油,直接作用在了距离最近的他本人身上!
这意外,却成了揭穿阴谋的契机!
秦沐歌当机立断,站起身,对着主位上的萧璟和萧瑜,朗声道:“王爷,十三殿下!这位格桑副使突发急症,观其症状,似为某种罕见的气体相冲之症!此症凶险,需立刻移至通风处诊治,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她的话清晰有力,瞬间压下了厅内的嘈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林小小脸色微变,尖声道:“秦沐歌!你胡说什么!格桑副使只是水土不服…”
“是不是水土不服,一诊便知!”陆明远也站起身,声音沉稳,“王妃医术通神,所言非虚。人命关天,岂容耽搁?”他看向巴图鲁,“巴图鲁使臣,难道要看着你的副使在此痛苦煎熬吗?”
巴图鲁看着格桑痛苦扭曲的脸,又惊又怒,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来人!”萧璟沉声下令,不容置疑,“将格桑副使移至偏厅通风处!请王妃与陆先生即刻诊治!其余人等,暂留厅中,香炉全部撤下!”他的目光如冷电般扫过林小小,带着洞悉一切的寒意。
侍卫立刻上前,小心地搀扶起痛苦呻吟的格桑。秦沐歌与陆明远紧随其后。林小小脸色铁青,怨毒地盯着秦沐歌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偏厅内,窗户洞开,寒风涌入,吹散了那恼人的香气。格桑被安置在软榻上,依旧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