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陛下龙体…毒已深入膏肓,侵及髓海…臣等…回天乏术…只怕…只怕就在旦夕之间了…”他说完,已是老泪纵横。
“废物!”萧珏猛地一挥袖,眼中血丝密布,“养你们何用!昨日国师的‘琼浆’不是还能吊住父皇一丝气息吗?今日为何就…”
“殿下!”一名玄阴侍者突然开口,声音平板无波,如同金石摩擦,“国师大人耗费心血炼制的‘琼浆’,本乃逆天改命之神物。然陛下龙体沉疴已久,邪毒顽固,琼浆之力也只能延缓,无法根除。此乃天命,非人力可违。国师大人已在静室焚香祷告,祈求上苍垂怜,殿下还请稍安勿躁。”
这话看似劝慰,实则字字诛心,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更暗示皇帝大限已至。
萧珏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何尝不知这些人是宁王和国师的走狗?但此刻宫禁大半被宁王暗中掌控,紫宸殿更是被围得铁桶一般,他这太子,竟如笼中困兽,空有尊位,却寸步难行!他派出去求援的心腹,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的心脏。
“咳…咳咳…”一阵压抑的、极其轻微的低咳声,从龙床帐幔之后传来!
众人皆是一惊!连那几名玄阴侍者也瞬间抬起了头,冰冷的目光射向床榻。
只见一只枯瘦如柴的手,颤抖着从帐幔缝隙中伸了出来,艰难地挥动了一下。
“父皇?!”萧珏又惊又喜,一个箭步冲到床边。
白汝阳也连忙凑近。
帐幔被萧珏颤抖的手掀开一角。景和帝萧启不知何时竟睁开了眼睛!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浑浊不堪,布满了血丝,却死死地盯着萧珏,嘴唇艰难地翕动着,发出微弱的气音:“…璟…歌…药…”
声音极其模糊,断断续续,但萧珏瞬间听懂了关键——七弟萧璟!秦沐歌!药!
父皇在等他们!在等他们的药!
一股巨大的希望和更深的焦灼瞬间攫住了萧珏的心!他猛地回头,凌厉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尤其是那几个玄阴侍者,厉声道:“都听见了?!父皇在等七弟和七弟妹的药!还不快去宫门看看,可有他们的消息?!”
白汝阳也反应过来,连忙道:“对!对!七王妃医术通神,或有奇方!快!快去探问!”
几名玄阴侍者交换了一个冰冷的眼神。其中一人微微躬身,声音依旧平板:“殿下稍安,奴婢这就派人去问。”说罢,对殿门口一名侍者使了个眼色。那名侍者立刻转身出去。
殿内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萧珏紧紧握着父皇冰凉枯槁的手,能感觉到那微弱的脉搏下,生命之火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熄灭。他心急如焚,却又不敢表露分毫,只能死死盯着殿门方向,期盼着奇迹。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殿内只剩下皇帝微弱断续的呼吸声,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什么人?!”殿外猛地传来一声侍卫的厉喝!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和短促的闷哼!
“有刺客!保护太子!保护陛下!”殿内太子侍卫瞬间拔刀,将萧珏护在中间。
那几名玄阴侍者也瞬间动了!身形如同鬼魅般散开,竟隐隐形成合围之势,目标直指龙床!
殿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一道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黑影,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和夜露寒气,踉跄着扑了进来!正是墨夜!
他左肩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染透了半边身子,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显然内伤爆发,已是强弩之末!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着最后的生命之火!
“殿下!药…药在此!”墨夜嘶哑地吼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个冰凉的小玉瓶和一个更小的、密封的瓷瓶,奋力抛向太子萧珏!
“拦住他!”为首的玄阴侍者厉喝一声,身形如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