獠之下场,尔等当引以为戒!朝廷开工厂,是为强盛国家,惠及万民,非为盘剥之地!然若再敢擅行罢工、扰乱生产,”他的声音陡然转厉,“聚众闹事的刑罚,同样等着尔等!”
“即刻起,各归其位!工务所即刻挂牌,清点账目,核算所欠工钱及三倍加班之资,三日之内,必须发到尔等手中!”
工人们看着那血淋淋的尸体,又看着木牌上那些前所未闻,竟规定休息和加班费的律条,再听着“核发工钱、三倍加班费”的承诺,愤怒与绝望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巨大茫然和一丝微弱的希望取代。
不知是谁率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紧接着,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黑压压的人群一片接一片地跪了下去。
他们望着那块朱红的律法木牌,望着地上那具曾欺压他们的尸体,又望向厂门口那代表朝廷威严的宋应星,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最终汇成一声声发自肺腑、嘶哑却震撼的呼喊:
“华夏万岁!”
“帝国万岁!”
“陛下万岁!”
这呼喊起初零落,随即越来越响,越来越齐,如同压抑已久的惊雷,滚过厂房,压过了机器的轰鸣,在弥漫着血腥与粉尘的空气中回荡。
呼喊声中,饱含着劫后余生的战栗、冤屈得雪的激动,以及对那遥不可及的皇权,第一次生出的、真切而卑微的感激。
宋应星看着跪伏在地、山呼万岁的工人们,冰冷的面容微微一动,他抬起手,声如金石,穿透呼喊的声浪:
“尔等须牢记!华夏帝国,不仅仅是陛下之帝国,亦是尔等每一个华夏百姓之帝国!朝廷立此法,既为惩奸,亦为护民。华夏今日之强盛,未来之崛起,非独凭天威,更因有尔等万千勤勉百姓为基石!望尔等惜此身,守此法,各安其业。唯有人人得所养,业业得所安,我华夏方能真正屹立于世界之巅!”
他的话语,在血腥与欢呼之后,注入了一种前所未有将个人与国家命运隐约相连的宏大叙事。
工人们听着这番话,呼喊声渐渐平息,许多低垂的脸上,茫然中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那不仅仅是被施恩的感激,还有一种被纳入一个更大图景的沉重与微光。
宋应星看着恢复运转的厂房,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转身对随行的书办道:“将修订后的《工厂劳资律》即刻刊印,分发江南所有官督商办及民营大厂!另,传令各府县工坊监察所,严查类似克扣工薪、强制苛役情事,但有发现,主事者按律严惩,绝不姑息!再有罢工者,一律按律处置!”
京师的奏报,几日后便呈送到了吴宸轩的案头。
方光琛侍立一旁,详细禀报了上海事件的处置结果及宋应星补充的律条修订。
吴宸轩放下奏报,目光落在窗外深秋的庭院,那里几株老树的叶子已凋零殆尽,枝干嶙峋如铁。
他声音淡漠,听不出喜怒:“宋应星处置得还算周全。陈大有的头,挂了几日?”
“回陛下,挂了三日于厂门口示众。”方光琛答道。
“嗯。乱世用重典,工厂亦然。”吴宸轩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
“工人苦累,其情可悯。然工坊生产,关乎国用民生,秩序不可乱。规定工时、保障休沐、严管加班,此律甚好,可避免竭泽而渔,保工坊长久人力。铁则也。劳资双方,皆需置于铁律之下。”他抿了口茶,看向方光琛,“告知宋应星及江南各督抚,此律颁行天下工矿之所,一体遵行。工务所之设,吏员需择刚正敢言、通晓算术者充任,俸禄由官衙支给,不得受工坊主家分毫!凡有偏袒懈怠、对强制苛役知情不报者,与贪墨同罪!”
“臣遵旨。”方光琛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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