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格外清晰。
不到一盏茶功夫,书办停手,沉声禀报:“大人!已查实!其一,华盛厂上月出货棉布计一万三千匹,盈利丰厚。按章程,工人应得薪酬总额为白银三千七百两五钱。然实际发放账目仅列支两千八百两!差额近千两白银!其中陈大有经手签押的‘损耗扣罚’一项,竟高达八百余两,远超合理损耗数十倍!且无明细,显系中饱私囊!”
“其二,工簿清楚记载,自今年三月起,全厂工人每日劳作皆在十个时辰以上,月内全无休沐之日!按《大明开元工厂劳资律》之规定,此等超出每日五个时辰、全无休沐之劳作,皆属强制苛役!按律,厂主及主事者需按所欠工酬之三倍罚赔工人,并处重罚!”
铁证如山!
周围工人顿时哗然,愤怒的声浪几乎要将厂房顶棚掀翻:“陈扒皮!喝血的东西!”“还我们血汗钱和加班钱!”
宋应星面无表情,看向陈大有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陈大有!你身为管事,肩负东家与朝廷重托,不思勤勉,反贪墨工人血汗钱,更擅改工时,行同酷吏,以致激起工潮,败坏工坊秩序,影响国计民生!罪无可赦!”他猛地抽出令签,高高举起,声音如同寒冰掷地:
“来人!将此蠹虫拿下!就地……正法!”
“大人……饶命啊!饶…”陈大有杀猪般嚎叫起来,但声音戛然而止。
两名如狼似虎的差役早已上前,将他死死按跪在地,雪亮的鬼头刀高高扬起!
噗……!
鲜血喷溅!
一颗肥硕的头颅滚落在满是棉絮和油污的地面上,脸上的惊恐凝固成永恒的丑陋。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全场死寂!
刚才还群情激愤的工人,全都骇然地看着那颗头颅和那具无头尸体,鸦雀无声。
宋应星的雷霆手段,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慑力。
宋应星看也不看那尸体,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工人,声音依旧冰冷,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克扣工薪、强制苛役者,此乃下场!然,”他话锋陡然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聚众罢工,冲击工坊,亦是扰乱朝廷新政,动摇国本!此举,断不可纵!”
他猛一挥手,身后的差役和书办立刻抬出几块早已准备好的大木牌,上面用朱砂写就一行行刺目的条文:
《大明开元工厂劳资律》
……
一、凡受雇工匠,需与主家订立契书,明确工时、工价、支付时限。契书需报官衙备案。
二、主家需按期、足额支付工钱。无故拖欠、克扣者,经查实,主事者斩!家产抄没三成补偿工人。
三、雇工每日劳作,以五个时辰为限。每七日,必得休沐两日。主家不得以任何缘由强制雇工劳作逾时或缺休。若有紧急生产所需,确需额外劳作,须经雇工自愿画押,且主家须支付平日工酬三倍之资。凡违反此条,强制雇工超时或缺休者,主事者视同盘剥,初犯罚银千两,入狱三年。再犯或致雇工伤亡者,斩!家产抄没五成,赔补受害雇工。
四、雇工需勤勉劳作,不得怠工。凡煽动聚众罢工、毁坏器物、殴打监工者,为首者斩!从者笞三十,枷号三日!永不录用。
五、各厂设立工务所,由官衙派遣吏员坐镇,受理工钱、工时纠纷及劳作投诉。工务所吏员俸禄由官衙支给,不得受工坊主家分毫。
……
条文森然,赏罚分明。
“都看清楚了!”宋应星指着木牌,声音响彻厂房,“从今往后,尔等每日劳作不得超过五个时辰,每七日必有两天休沐!若有急需加班,必须尔等自愿,且东家需付三倍工钱!此乃朝廷铁律!”
他指着地上陈大有的尸体,冷冽的目光扫过人群:“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