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京师菜市口。
一场公开的“执法”正在进行。
几个被指认“私藏刀具”“抗拒登记”的乌斯藏牧民和女真猎户,被五花大绑地押上刑台。
监斩官面无表情地宣读着他们触犯“新律”的罪状和判决——斩立决!
周围围观的百姓神情麻木。
或有低声议论者,却无一人敢大声质疑这明显不公的判决。
随着鬼头刀落下,血光冲天,人头滚落。
监斩官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此乃《开元律》!”
“犯我华夏天威者,虽远必诛!”
“卑贱异族,以此为戒!”
同日,在遥远的辽东矿坑深处。
监工头目王疤瘌掂量着手中沾血的皮鞭。
看着眼前一群因饥饿和劳累而佝偻着身体、眼神麻木绝望的满洲苦役。
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狞笑着对旁边新来的小吏说:
“听见没?”
“陛下新律下来了!”
“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以后死了连埋都不用埋!”
“敢偷懒?”
“敢瞪眼?”
“嘿嘿,直接打死填坑,连上报都省了!”
“还想入汉籍?”
“下辈子投胎做牛做马都别想!”
鞭子啪地一声抽在一个动作稍慢的苦役背上,带出一道血痕。
那苦役闷哼一声,咳出一口血沫,却连头都不敢抬。
而在广州码头,气氛更加紧张。
新任市舶提举司总督耿精忠正亲自坐镇,监督对一艘刚刚靠岸的南洋商船的检查。
船上除了华夏船员,还有几个肤色棕黑、明显是南洋土着的仆役。
以及一个穿着汉服、但眼窝深陷、鼻梁高挺、自称是“三代闽商后裔”的年轻人。
耿精忠眼神锐利地盯着此人:
“你说你是闽商后裔?”
“祖籍何处?”
“族谱何在?”
“可有三代以上街坊邻里、地方官府具保文书?”
那年轻人眼神闪烁,支支吾吾。
耿精忠冷笑一声:
“黑冰台早有线报,你父系乃昆仑奴婢!”
“按《开元律》,昆仑奴血裔永世不得入汉籍!”
“来人!”
“拿下!”
“船货充公,此人及其亲族,按冒充汉籍罪,严惩不贷!”
如狼似虎的兵丁立刻上前。
在惊恐的尖叫和哀求声中,将那人拖走。
码头上围观的商贾百姓噤若寒蝉,深刻体会到了新律的严酷。
养心殿内,烛火通明。
吴宸轩正在批阅奏章。
御案上摊开着一份标注着“机密”的边境异动简报。
方光琛肃立一旁,低声汇报着新律颁布后各地尤其是边境区域的反应和可能出现的问题。
特别是关于入汉籍限制引发的争议和广州码头的案例。
吴宸轩放下朱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方卿,些许骚动,不足为虑。”
“恩威并施,分化瓦解,方是长久之道。”
“朕要的,从来就不是表面的平静。”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寰宇全图前。
手指缓缓划过帝国辽阔的疆域。
最终停在那些尚未完全染色的边缘地带——西域、漠北、关外。
“开汉籍之门,是为沙聚塔收,纳其菁华入我华夏。”
“设严刑峻法、立不可逾越之禁忌,是为永绝后患,保我华夏血脉纯正,文明纯粹!”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舆图上。
声音如同金铁交鸣:
“那些昆仑奴、西番夷、倭人……”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华夏的玷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