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罗织构陷的下作手段,哪怕初衷是为了‘扬华风’,也一样以‘乱法’论处!我要的是清醒的自信,不是疯狂的愚昧!”
“是!”
吴忠凛然应命。
他虽不完全明白元帅为何对此类事件如此警惕、反应如此酷烈,仿佛对此种套路深恶痛绝到了骨子里,但他能感受到那股决心。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某种可能腐蚀帝国根基的毒菌,扼杀在萌芽状态。
“方阁老,”吴宸轩转过身,目光深邃:“新编的《华夏启蒙录》进度如何?”
方光琛立刻躬身:“回元帅,初稿已毕。强调华夷之辨,颂扬华夏先贤功绩,讲述满洲鞑虏及历代胡虏祸乱华夏之恶行,教导忠君爱国之道。文中不再提任何异族人物、技艺、风俗,凡涉及‘天下’‘四海’,皆明确指华夏疆域及藩属。格物院提供的几项于国有利的实用技艺,如新式农具图样、防火须知、简单急救之法,也已编入附录。”
“很好。”吴宸轩点点头,“先在京畿蒙学和时务学堂试用。告诉那些编书的翰林,笔墨官司可以打,但核心宗旨若敢动摇一丝……让他们想想孙在丰的下场。”
“是。”方光琛心中一凛,连忙应下。
“至于那些所谓的‘异族文化’影响……”吴宸轩踱步到巨大的舆图前,手指划过西域、漠北、关外,“光靠烧几本书,砸几件东西,喊几句口号,是根除不了的。唯有我华夏兵锋所指,犁庭扫穴,将那些滋生异端邪说的土壤彻底铲平!让日月所照,皆为汉土!让那些蛮夷,要么成为苦役营里无声的牲口,要么彻底消失!届时,何须费力去抵制?天下自然只有一种声音——华夏的声音!”
他的话语平静,却透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决绝。
方光琛和吴忠都深深低下头。
殿内重归寂静,唯有窗外北风呼啸。
一场试图借尸还魂的文字狱风波被血腥镇压,而吴宸轩心中那根针对一切内部蠹虫的弦,绷得更紧了。
在这个他亲手塑造的新时代,决不允许那些来自历史或想象中的魑魅魍魉,有丝毫的可乘之机。
严令如雷霆般传下,整个京城的气氛骤然从狂热的喧嚣,转为一种凛冽的肃杀。
内务调查处的黑色制服从暗处走向明处,与军法处的宪兵、京兆府的差役联合行动,依据密报和明线举报,迅速锁定了几个活跃的阴谋集团。
不过数日,首批查实确凿的案犯便被公开处置。
菜市口刑场,昔日用来处决鞑虏余孽的地方,迎来了新的受刑者。
主谋者,一位曾是前清刑名师爷,后来投效某位心怀怨望的前清遗老门下的文人,以及两位暗中接受关外某残余势力资助,负责炮制和散播罪证的掮客,被当众凌迟。
行刑过程残酷而漫长,监刑官当众宣读其累累罪状,尤其是如何效仿前清恶法,企图以文字狱手段祸乱新朝。
其凄厉的哀嚎与鲜血,让围观人群中那些曾被煽动得狂热的民众,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了许多,也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随后,其家族三族之内,男丁无论老幼皆斩,女眷没入苦役营。
与之牵连的几名从中协助,收受贿赂的低级官吏,亦被公开处决。
一场可能蔓延成灾的文字狱风暴,尚在萌芽阶段,便被吴宸轩以最血腥也最暴烈的方式,连根拔起,碾为齑粉。
此案过后,焚异俗、扬华风的运动依然在继续,但街头巷尾的狂热喧哗稍敛,多了几分在督学官和律法框架下的有序。
那些审书的老儒生,下笔批注时虽然依旧战战兢兢,但至少不再担心因学术观点不同而被同行以华夷之辨的名义构陷举报。
宣讲台上的学子,言辞依旧激烈,但更多引经据典,专注于批判历史上的异族侵害和弘扬先贤功绩,而非肆无忌惮地攻击具体个人或煽动私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