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徒,在吴三桂传稿中极尽粉饰,妄图以谀词邀宠,将其叛明之过轻轻带过。
结果奏报至大元帅府,吴宸轩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将此人革职拿问,永不叙用!更明发谕旨,告谕史馆:“吴三桂之功过,苍天可鉴,青史自有公论。其为将时守辽有功,此为实。引清兵入关,祸乱天下,此为大过。晚年幡然举义,开启复明之端,此亦为实。修史当据实直书,功是功,过是过,毋须为予故讳!若有再敢粉饰矫饰者,即以欺君罔上论处!”
这道冷酷而公正的命令,让所有编纂官都清楚地意识到这位以铁腕光复神州的大元帅,与其父绝非一路人。
念及此处,黄宗羲于心中暗叹:这位大元帅真乃异数!其铁腕、其视野,与其父判若云泥。他冷眼旁观世事变幻,宛若高居九天的弈棋者,对这盘横亘古今的棋局,看得分明透彻。
若非吴宸轩横空出世,逆天改命,吴三桂之名注定遗臭万年。如今,他能给予其父最大的“孝道”,便是让其在史书中得到最公正的评判。
最后,他在稿纸空白处运笔如飞,以遒劲的笔力写下吴宸轩要求的核心:“外夷侵华,罪孽罄竹难书!尤以剃发易服,毁我衣冠,屠戮生灵,欲绝我汉家魂魄为最!此仇此恨,血海滔滔,百世不可忘!凡我子孙,当以史为鉴,砺刀秣马,永绝夷患!”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字里行间浸透着悲愤与无奈交织的决绝。
“钱编修。”
黄宗羲放下笔,声音平静无波。
“学生在!”
钱正乾连忙起身。
“此稿…立意有偏,文辞软弱,未能彰清虏之罪,反有混淆之嫌。”
黄宗羲将批改得面目全非的稿子递还给他,目光深邃,“按此批注,重写!史笔如刀,当有千钧之力!莫要…自误。”
钱正乾接过稿子,看着那满纸刺目的朱批和删改,尤其是那“自误”二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他读懂了总裁的暗示,更读懂了那朱批背后森然的刀光。
他深深一揖,声音发颤:“学生…学生愚钝!谢总裁教诲!定当…定当重写!”
就在此时,史馆大门被猛地推开!
寒风卷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两名黑冰台暗卫面无表情地大步走入,一身玄色劲装透着冷铁般的寒意,腰间窄刃长刀随着他们的步伐无声晃动。
他们如同冰冷的阴影,挟持着中间面无人色的掌院学士。
两名黑冰台暗卫面无表情地大步走入,一身玄色劲装透着冷铁般的寒意,腰间窄刃长刀随着他们的步伐无声晃动。他们如同冰冷的阴影,挟持着中间面无人色的掌院学士。
“奉大元帅令!”为首的暗卫声音如同冰刃刮过金石,“查《明史?崇祯朝臣传》编纂官孙在丰,竟敢在袁崇焕传稿中妄书‘虽有小过,然忠心可鉴,经营辽东亦曾力挫虏锋’之悖逆言辞!公然为大元帅明旨定罪之刚愎无能、投机败国之徒涂脂抹粉,颠倒黑白,乱臣史笔!罪无可赦!拿下!”
“冤枉!下官只是…只是据实…”
一个中年编纂官惊恐地站起来辩解。
暗卫根本不予理会,如狼似虎般上前,将其反剪双臂拖出!
孙在丰的挣扎和哭喊声迅速消失在门外的寒风中。
死寂!
史馆内一片死寂!
所有编纂官都僵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手中的笔仿佛重若千钧。
钱正乾更是浑身抖如筛糠,死死攥着那份被朱批的稿子,仿佛那是救命稻草。
黄宗羲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悲凉的坚定。
他对噤若寒蝉的众人道:“都看见了?史笔之下,系着身家性命!孙在丰自取其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