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入境大厅的喧嚣如同潮水般涌来,将苏晴(林芳)裹挟其中。空气粘稠闷热,弥漫着消毒水、汗水和各种陌生香料的混合气味。高悬的电子显示屏滚动着难以辨认的异国文字和航班信息,广播里播放着口音浓重的英语和当地语言,语速快得令人头晕。周围是拥挤的、肤色各异的人流,推着行李车,大声交谈,或神色匆匆,或疲惫茫然。
苏晴(林芳)紧紧攥着那个破旧的行李袋,微微低着头,目光垂落在脚下光洁却略显陈旧的地砖上,努力扮演着一个初次出国、紧张不安、甚至有些瑟缩的中年妇女形象。她随着人流,缓慢地挪向“foreign passport”(外国护照)的入境检查通道。
队伍很长,移动缓慢。苏晴能感觉到自己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并非因为炎热,而是因为即将到来的盘问。她反复在心中默念“林芳”的基本信息:出生日期、户籍地址、工作经历(下岗前在哪个街道小厂)、出行目的(探亲/考察小生意)、亲戚姓名(一个杜撰的、常见的外文名)、预计停留时间(两周)每一个细节都必须流畅、自然,不能有丝毫迟疑或矛盾。她的英语水平足以应付简单对话,但此刻必须表现得极其糟糕,只能蹦出几个单词,甚至需要借助手势和写在纸上的地址。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她能观察到前方不同柜台移民官员的工作风格:有的严肃刻板,盘问细致;有的漫不经心,盖章了事;还有一个似乎心情不佳,对前面几位旅客的提问显得颇为不耐烦。她在心中默默计算,希望能排到那个看起来比较松散的窗口。
终于轮到她了。她深吸一口气,将表情调整到最符合“林芳”的状态——带着长途旅行的疲惫,混合着对陌生环境的怯懦和一丝讨好的笑容,将护照和入境卡递了过去。
移民官员是个皮肤黝黑、留着短髭的中年男人,接过护照,先是扫了一眼照片,又抬头看了看她。苏晴(林芳)立刻挤出一个更加局促不安的笑容,眼神躲闪了一下,又努力看向对方。
“purpose of visit?”(访问目的?)官员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问道。
“visit… visit y do all bess”(探…探亲。做点小生意。)苏晴(林芳)用磕磕绊绊、口音浓重的英语回答,同时用手比划着,显得笨拙而急切。
“’s na? address?”(亲戚名字?地址?)
苏晴(林芳)连忙从行李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英文写着那个杜撰的亲戚名字和一个位于城市边缘、租金低廉区域的地址——这是“泥鳅”提供的配套材料之一。她指着纸条,结结巴巴地念着,发音极其不标准。
官员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她,眉头微皱,似乎对这张过于简陋的“证明”有些疑虑。“how long stay?”(停留多久?)
“o… o weeks”(两…两周。)苏晴(林芳)伸出两根手指,强调道。
“return ticket?”(返程机票?)
苏晴(林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慌张,手忙脚乱地在行李袋里翻找,实际上她根本没有购买返程机票——这是“泥鳅”建议的,因为“林芳”这种背景的人,购买单程票更符合“出去闯闯,不行就回”的心态,而且可以节省一笔对她而言不小的开支。她掏出一张同样皱巴巴的、显示从该国首都飞往加拿大温哥华的单程机票预订单(用“王翠兰”身份预订,作为迷惑和备用),指着上面的日期,用更加混乱的英语夹杂着中文单词解释:“no… no return go canada… ter aybe”(没…没有返程。去加拿大…以后。可能。)
官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拿起那张机票预订单仔细看了看,又对照了一下护照信息(姓名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