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第二天一早就骑着自行车赶到了靠山屯。
车轮子在土地上轧出两道深深的辙印。
他脸色铁青，棉帽檐上挂著一层白霜，也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
王建军进了屯子直奔大队部，陈永贵和赵青山早就在那儿等著了，心里直打鼓。
“陈永贵！赵青山！”
王建军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人还没进屋，声音先砸了进去。
“你俩是咋给我保证的？啊？！这才几天，就给我整出这么大篓子！”
陈永贵和赵青山赶紧迎出来，脸上堆著笑，心里却叫苦不迭。
“王主任，您先消消气，进屋说，进屋说，外头冷。”
陈永贵伸手去接王建军脱下来的棉手套。
王建军一甩手，没给他，径直走进屋里，一屁股坐在炉子边的长条凳上，摘下帽子摔在桌上。
“说吧，咋回事？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们照看好林念同志，你们就是这么照看的？让人半夜摸到门口去了！”
赵青山赶紧倒了杯热水递过去：“王主任，这事是我们疏忽了。没想到那赵四胆子那么大，白天刚敲打过王德汉他们几个，以为能镇住”
“你以为？你以为个屁！”
王建军接过水杯，重重顿在桌上，热水溅出来几滴。
“那赵四是个什么东西？光棍一条，穷疯了啥事干不出来？你们就光盯着那几个明面上的二流子？脑子呢！”
陈永贵搓着手，陪着小心：“是是是，王主任批评得对，是我们考虑不周。好在林念同志机警，没出事，还”
“还什么还？！”
王建军瞪他一眼。
“那是人家林念同志自己有本事！手里有枪，心里不慌！要是换个胆小的姑娘，昨晚会是什么后果？你们想过没有？！”
这话把陈永贵和赵青山问得哑口无言，额头都冒汗了。
王建军喘了几口粗气，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情绪稍微平复了些。
“行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林念同志人呢？情绪怎么样？”
“在知青点呢，我们早上去看过，看着还挺稳当的，就是脸色有点白。”
赵青山赶紧说。
“我去看看她。”
王建军站起身，重新戴上帽子。
“你们俩，跟我一块儿去。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问问林念同志自己的意思，要是她觉得在靠山屯待着不安全，我得给她换个地方。”
三人出了大队部，往知青点走。
路上碰见的社员看见王建军那黑著脸的样子，都远远躲开，低声议论著。
到了知青点，林念那屋的门关着。
王建军敲了敲门：“林念同志，我是公社的王建军。”
屋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门开了。
林念已经穿戴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眼圈底下有点青黑，显然昨晚没睡好。
“王叔叔。”
林念看见王建军，脸上浮现出见到熟人的放松，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陈队长，赵支书，请进。”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炕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那支手枪就放在炕桌上，用一块蓝布盖著。
王建军走进屋，打量了一下环境，目光在那支枪上停留了一瞬。
“林念，昨晚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受惊了。”
王建军语气缓和下来，十分关切的说。
“我没事，王叔叔。”
林念摇摇头，请三人在炕沿坐下，自己则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对面。
“这事儿，是队里没做好安保工作，让你受委屈了。”
陈永贵赶紧表态。
“陈队长言重了，意外而已。”
林念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