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寄信。”
江远把信封递过去。
那女同志接过信,看了看地址:“四九城的?挂号不?”
“挂。”
“挂号费一毛。”
江远数出一毛钱递过去。
女同志收了钱,在信封上贴了张挂号条,盖了个红戳子,扔进旁边一个绿色的帆布邮袋里:“行了,下一个。”
寄完信,江远这次进城的任务就完成了。
信寄出去了,剩下的就等回音了。
出了邮局,江远琢磨著接下来干啥。
现在才上午九点多,总不能就这么直接回去吧?
江远决定先找个地方住下。
他沿着街走,看见前面有个挂著招待所牌子的二层小楼。
招待所门口坐着个看门的老头,正在炉子边烤火,看见江远进来,撩起眼皮:“住宿?”
“嗯,住一晚。”
“介绍信。”
江远掏出赵青山开的介绍信递过去。老头接过,凑到炉子边眯着眼看了看,点点头:“行,一晚上两毛,带热水。房间在二楼,207。”
江远交了钱,拿了钥匙上楼。
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桌子,一把椅子。
窗户对着后街,能看见几户人家的院子。
放下东西,江远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实在太无聊了。
江远起身出了招待所,在县城里溜达起来。
逛到晌午,江远肚子饿了。
他想起上次进城因为那档子破事没下成馆子,这回怎么也得尝尝县城饭馆的味儿。
街上饭馆不多,就两三家。江远挑了家挂著“人民饭店”招牌的,推门进去。
屋里摆着七八张方桌,这会儿过了饭点,人不多。
靠墙的柜台后头坐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正在打算盘。
“同志,吃饭?”
胖男人抬起头。
“嗯,有啥吃的?”
胖男人努了努嘴:“墙上有牌子,自己看。”
江远抬头看了看,墙上挂著块小黑板,用粉笔写着几个菜名:猪肉炖粉条,四毛。肉片炒青椒,四毛。炒鸡蛋,三毛。炒白菜,一毛。萝卜汤,五分。二合面馒头,五分一个
“来碗猪肉炖粉条,两个馒头。”
江远掏出钱票。
胖男人这才停下算盘,接过钱票看了看:“等著吧。”
说完朝后厨喊了一嗓子:“一个炖粉条,俩馒头!”
后厨传来一声模糊的应答。
江远坐在那儿等著,眼睛打量著这饭馆。
墙上贴著几张泛黄的“为人民服务”标语,墙角堆著几个空麻袋。
旁边桌上坐着一对父子,正低头吃著一碗白菜豆腐,就著自带的窝头。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后厨的布帘子掀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端著个大碗出来,“咚”一声放在江远桌上。
“你的。”
妇女说完转身就回了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