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孙大娘,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江远看看李秀梅,又看看李秀兰。
姐妹俩都低着头,站在刚钉好的隔断边,手指绞着衣角,局促不安。
“那个”
江远清了清嗓子。
“先收拾收拾吧。秀兰,你把外屋那张床铺上。秀梅,咱们把里屋拾掇拾掇。”
这一声“咱们”让李秀梅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她轻轻“嗯”了一声,开始动手解包袱。
江远也忙活起来。
江远把那床新棉被铺在里屋炕上,又拿出自己那床薄被子叠好放在炕头。
孙大娘给了个旧炕桌,江远把它摆到炕中间。
李秀兰在外屋铺那张单人床。
说是床,其实就是几块木板搭在两条长凳上,上面铺层干草,再铺上褥子。
铺完床,李秀兰又小心翼翼的把那床劳动布拼的大被子抱上去。
这被子真沉,李秀兰抱得有点吃力。
江远看见了,过去搭了把手:“我来。”
“不用不用,江远哥,我自己能行。”
李秀兰小声说。
但江远还是把被子接了过去,三两下铺好。
“行了,外屋就这样。等开春盖了新房,给你弄个大炕。”
“嗯。”
李秀兰应了一声,心里却想:开春还早着呢。
里屋,李秀梅已经把她和李秀兰带来的两床旧薄被叠好,塞到炕柜里,那也是孙大娘给的旧柜子。
又把她俩那几件打补丁的衣服,整整齐齐叠好放进去。
江远柜子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和杂物,几本书。
屋子里还有江远带来的一个搪瓷脸盆,暖壶,几个水壶,铝盒饭,还有从家带的那个小锅。
“江远哥,这个锅放哪儿?”
李秀梅指著那个脸盆大的小铝锅问。
“搁炉子上吧。”
江远走到墙角的铁皮炉子旁。
这炉子是刚来的时候孙大爷帮忙安的,烟囱从窗户上开个洞伸出去。
炉膛不大,但烧起来整个屋子都暖和。
江远把炉子生上火,放了几块干柴进去,火焰很快升腾起来。
江远把那个小铝锅架在炉子顶上,正好。
“以后咱们就在这儿做饭,省事。”
江远拍拍手。
“今天简单点,煮点高粱米粥,贴几个饼子,行不?”
“行,江远哥,我来做吧。”
李秀梅赶紧说。
“你歇著,我做饭。”
“那我烧火。”
江远也没争,把位置让给李秀梅。
李秀梅从带来的粮食里舀出半碗高粱米,淘洗干净,倒进锅里,加了两瓢水。
又从江远里屋的玉米面里舀出一碗,和面,准备贴饼子。
江远坐在炉子边的小板凳上,往炉膛里添柴。
火苗映着江远的脸,挺暖和。
李秀兰站在隔断门边,看着姐姐和江远哥在炉子前忙活,一个做饭,一个烧火,画面有点说不出的温馨。
她突然觉得,姐姐说得对。
这样的日子,比在知青点挨冻受饿强多了。
锅里的水很快开了,高粱米在沸水中翻滚,渐渐散发出粮食特有的香气。
李秀梅把和好的玉米面团成一个个小饼子,贴在锅边。
蒸汽升腾,锅盖上凝结出水珠,又滴回锅里。
“真香。”
江远吸了吸鼻子。
李秀梅抿嘴笑了笑,没说话。
不一会儿,饭做好了。
李秀梅盛了三碗高粱米粥,又把贴好的饼子捡到盘子里。
“来来来,上炕吃饭!”
江远把饭放到炕桌上,招呼著俩人吃饭。
热乎乎的粥,金黄的饼子,还有一小碟咸菜疙瘩。
简单,但热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