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断是从屋子中间竖起来的,把原本的大通间一分为二,隔成了里外两小间。
里屋大些,能放下炉子柜子啥的。
外屋小些,但也能紧挨着放张单人床,再放点杂物。
木板钉得不算特别齐整,缝隙用旧报纸糊了糊,勉强能挡挡视线,但隔音就别指望了。
“行了,凑合能用,先这样。”
孙大爷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等真入冬了,再弄点正经材料,修个小炕,现在李秀兰能住床,再冷了就不行了。”
“哎,谢谢大爷。”
“谢啥,你们年轻人能把日子过起来,我们瞧着也高兴。”
孙大爷拍拍江远的肩膀。
“去把那俩丫头接过来吧,天冷,早点安顿。”
江远应了一声,收拾了一下满地的木屑和钉子,就出了门往知青点去。
另一边,知青点女生宿舍里。
李秀梅和李秀兰把不多的家当归拢到两个旧包袱里。
两床旧薄被,几件打了补丁的换洗衣服,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两双旧布鞋,剩下的不多的原粮。
再加上昨晚江远送来的那床厚被子和两双新棉鞋,就是全部了。
东西不多,但姐妹俩收拾得很慢。
李秀兰叠着衣服,小声问:“姐,咱真搬过去啊?”
李秀梅手顿了顿,没抬头:“嗯,搬。”
“可是江远哥他”
李秀兰咬了咬嘴唇,声音更小了。
“他会不会觉得咱们咱们太那个了?”
李秀梅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到炕沿上,拉住妹妹的手。
“秀兰,姐问你,你想不想挨冻?想不想饿肚子?”
李秀兰摇摇头。
“那你想不想往后一直过这种提心吊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李秀兰又摇头。
“这就对了。”
李秀梅话里充满了决绝。
“咱爹妈把咱俩当包袱甩出来,家里是指望不上了。这东北冬天能冻死人,咱那床薄被,这屋子漏风的窗户,能扛过去吗?”
“江远哥人厚道。你看他帮咱们多少回了?粮食,被子,棉鞋。他图啥?咱俩有啥值得他图的?”
李秀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知道,可是”
“没啥可是。”
李秀梅打断她。
“咱没别的路。跟着江远哥,至少有口热乎饭,有床暖被窝。”
“江远哥对咱好,咱也实心实意对他。以后给他做饭洗衣裳,给他生儿育女,踏踏实实跟他过日子。这就是咱的命,也是咱自己选的路。”
李秀梅看着妹妹,声音软了些:“秀兰,姐知道你怕,姐也怕。可咱们得活下去,还得活得好点。江远哥是咱现在能抓住的最好的一根稻草。咱得抓住,不能松手。”
李秀兰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但眼神渐渐坚定起来:“姐,我懂了。我听你的。”
“这就对了。”
李秀梅脸上露出点笑容,虽然有点苦涩。
“等会儿江远哥来了,勤快点,别耷拉着脸。咱们往后,得好好的。”
正说著,外面传来敲门声,接着是江远的声音:“秀梅,秀兰,收拾好了吗?”
“好了好了!”
李秀梅应了一声,赶紧起身,姐妹俩一人拎起一个包袱,推门走了出去。
江远站在门外,看着姐妹俩拎着小小的包袱,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这年头,背井离乡的女孩子,真的太不容易了。
“就这点东西?”
江远问。
“嗯,就这些。”
李秀梅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
“让江远哥见笑了。”
“有啥见笑的,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