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昨儿晚上没睡好。”
“是不是想家了?”
刘丽丽小声问。
李秀兰挽著姐姐的胳膊,没说话,眼圈却红了。
江远看了李秀梅一眼,觉得她不像是没睡好,倒像是饿的。
但江远也没多说什么,跟着人流到了打谷场。
打谷场在屯子北头,是个大空地,地面夯得实实的,边上堆著几座像小山一样的玉米秸秆垛子和已经脱了粒的玉米芯子。
场院中央摆着张桌子,陈永贵、赵青山和几个队干部已经在那儿了。
社员们陆陆续续到齐,黑压压站了一片,得有三百多号人。
江远扫了一眼,男女老少都有。
青壮年男社员大多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袄,腰里系著草绳,嘴里叼著烟袋。
妇女们裹着头巾,胳膊上挎著筐。
半大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被大人呵斥几声,又老实了。
“安静!都安静!”陈永贵敲了敲桌子上的铁皮喇叭,扯著嗓子喊,“点名!”
会计拿着花名册,开始点名。
“陈铁柱!”
“到!”
“王老蔫!”
“这儿呢!”
点到知青的时候,陈永贵特意停顿了一下:“新来的七个知青,都到了没?”
“到了!”
江远代表大家应了一声。
陈永贵点点头:“好!下面分配今天的任务!”
“一队!去南坡修水渠!带铁锹、镐头!”
“二队!妇女队!去场院脱玉米粒!把剩下的苞米棒子都脱完!”
“三队!壮劳力!去后山打柴火!准备过冬的烧柴!”
“四队!老人和孩子,去捡粪、积肥!”
陈永贵分配得井井有条,显然是老把式了。
江远他们七个知青,被分到了二队,跟妇女队一起脱玉米粒。
“脱粒这活不重,但磨人,”妇女主任王大姐走过来,对几个知青说,“你们刚来,先干点轻省活,适应适应。”
她指了指场院边上那堆小山似的玉米棒子:“看见没?那就是今天的活儿。每人分一片,用这个搓。”
王大姐拿起一个玉米棒子,又拿起一个带钉子的木板——这叫“玉米穿子”,把玉米棒子在钉子上来回搓,玉米粒就掉下来了。
“就这样,会了吧?”
“会了。”几个知青点头。
“那行,自己找地方,开始干吧。工分按脱粒的斤数算,二十斤一个工分。脱完过秤。”
王大姐说完,自己也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玉米穿子,“唰唰唰”搓起来,动作麻利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