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学着王大姐的样子，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玉米堆旁边，拿起一个玉米棒子，放在穿子上，两手一搓。
“哗啦——”
金黄的玉米粒下雨似的落进下面的筐里。
这活真不累，就是单调，重复同一个动作，时间长了胳膊酸，手也磨得慌。
干了没一会儿，江远手上就起了个水泡。
江远皱了皱眉，从兜里掏出手套戴上。
旁边张志强也戴上了手套，但动作明显比江远慢不少，搓半天才掉下一点玉米粒。
周晓梅和刘丽丽两个姑娘倒是适应得快，虽然手上也起了泡，但没吱声，咬牙坚持着。
王建国干农活出身，这活对他来说小菜一碟，搓得又快又好，不一会儿面前就堆起一小堆玉米粒。
李秀兰也跟着姐姐学，动作虽然生疏，但还算认真。
只有李秀梅，状态明显不对。
她搓得很慢，眼神发直，额头上冒出虚汗，脸色越来越白。
“秀梅姐，你没事吧？”
周晓梅又问了。
“没没事。”
李秀梅声音虚浮，摇摇头，继续搓玉米。
可没搓几下，她身子晃了晃，手里的玉米棒子掉在地上。
“姐！”
李秀兰惊呼一声。
江远离得近，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了差点栽倒的李秀梅。
“怎么了这是？”
王大姐也赶紧过来。
李秀梅靠在江远胳膊上，眼睛半闭着，气若游丝：“没没事，就是有点晕。”
江远一看她这样子，心里明白了七八分：“王大姐，她这是饿的，低血糖了。”
“啥？饿的？”王大姐一愣，“早上没吃饭？”
李秀兰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我姐我姐把她的饼子给我吃了，她自己就喝了点水”
周围干活的妇女们都围过来，七嘴八舌：
“哎哟，这傻孩子，饭可不能省啊！”
“快，谁带甜的了？给她吃点！”
“我这儿有块地瓜干！”
江远扶著李秀梅坐下，从自己兜里摸出块水果糖，这本来是怕自己体力不支准备的，现在只能先给李秀梅了。
江远剥开糖纸，把糖塞进李秀梅嘴里：“含着，别咽。”
又对李秀兰说：“去，把我那水壶拿来。”
李秀兰赶紧跑去拿来江远的军用水壶。
江远拧开盖子，喂李秀梅喝了两口水。
糖分和水分下肚，李秀梅的脸色慢慢缓过来点，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被江远扶著，周围围了一圈人，脸一下子红了，挣扎着想站起来。
“别动，再坐会儿。”江远按住她。
王大姐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咋这么实心眼呢？饭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啊！工分重要还是命重要？”
李秀梅低着头，小声道：“我我就是想省点，家里”
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了。
知青第一年有供应粮，但三十斤原粮，换成玉米面也就二十多斤，一天不到一斤。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姑娘家饭量小，可也架不住天天干体力活。
省著吃是常事，但像李秀梅这样省到自己饿晕的，还是少见。
“这样不行，”旁边周晓梅善心发作对王大姐说，“王大姐，能不能跟队里说说，给她们姐妹俩调个轻省点的活？或者，先把今天的工分记上，让秀梅姐歇半天？”
王大姐想了想：“我去跟陈队长说一声。你们先照看着她。”
王大姐去找陈永贵了。
江远让李秀兰扶著姐姐到旁边树荫下坐着休息。
他从自己带来的布兜里摸出两个小的玉米面饼子，这本来是怕自己突然饿了留着预备的，现在只得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