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香烟,两瓶西凤酒,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点心,闻著像是桃酥。
“这”江远有点愣,“爸,这也太贵重了。”
这年头,烟酒都是紧俏货,尤其是好烟好酒。
“贵重点好。”
江福海把布包推过来。
“第一次见面,礼数得到。东西不算多,但也不算寒碜,表明咱家的心意和重视。记住,私下里给,别当着外人面。就说‘王主任,我爸让我给您带个好,一点家乡特产,您别嫌弃。’话说得客气点。”
江远接过这沉甸甸的布包,心里更踏实了。
这年月,关系和人情的分量,他懂。
父亲这是把能想到的,都替他铺垫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远去厂里办了离职手续,其实也不算离职,算是“支援农村建设,保留工龄”,手续都是厂里和街道知青办对接的。
老三江阳顶替他进了轧钢厂当学徒工,虽然工资少点,但总算有个着落。
街道给开了证明,户口也迁了出来。
江远拿到了下乡的通知。
不出预料,被分到了黑省榆县,具体是红旗公社下面的“靠山屯”生产大队。
“靠山屯”
江远念著这个名字,心里琢磨,听这名字,估计真是靠着山的屯子。
东北大兴安岭山脚下,山高林密,物产应该丰富吧?打猎?采山货?
江远心里隐隐有些期待,这可比去一马平川的平原种地有前途多了。
虽然山里老虎野猪黑熊啥的危险,但是山里野味多,运气好点,还是能隔一段时间吃顿肉的。
没准日子过得能比在四九城还舒坦。
出发的日子定在了九月二十号。
十九号晚上,王秀英做了一桌子好菜,有肉有蛋,算是给儿子饯行。
饭桌上气氛有点沉闷,连平时最活泼的小妹小雨都低着头扒饭,不怎么说话。
“行了,都别耷拉着脸。”
江福海给江远夹了一筷子炒鸡蛋。
“远儿是去响应号召,建设农村,是光荣的事。到了那边,好好干,给咱老江家争光。”
“爸,妈,大哥,大嫂,老三,小雨,”
江远端起一碗酒,敬了敬:“你们放心,我肯定好好干,照顾好自己,经常给家里写信。”
江建国也端起碗:“老二,出门在外,机灵点。有啥难处,写信回来,哥想办法。”
江阳闷声道:“二哥,等我发了工资,给你寄钱。”
李素芬给小姑子夹了菜,对江远说:“二弟,到了地方安顿下来,缺啥少啥就言语一声。”
一顿饭吃得五味杂陈。
第二天天还没亮,江家就忙碌起来。
王秀英又把行李检查了一遍,生怕漏了啥。
江远看着那个鼓得快炸开的行李袋和一个大网兜,里面塞满了脸盆、暖壶、盒饭等杂物,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
“妈,真拿不了这么多,路上还得倒车呢。”
“能拿!让你大哥送你到车站,帮你拎上去。”
王秀英不由分说。
火车站人山人海,锣鼓喧天,红旗招展。
高音喇叭里播放著激昂的歌曲和欢送词。
到处是戴着大红花、背着行李的知青和送行的家人,哭声、叮嘱声、口号声响成一片。
江家人挤在站台上,找到了江远那节车厢的位置。
王秀英的眼泪又开始掉,拉着江远的手絮叨个没完。
江福海在一旁抽著烟,沉默的看着儿子。
江建国和江阳帮着把行李从车窗塞进去。
李素芬拉着小雨,小姑娘眼圈红红的。
“哥,这个你拿着。”江阳突然塞给江远一个油纸包,小声说,“我刚刚偷偷买的,富强粉的烧饼,还热乎呢,路上吃。”
江远心里一暖,接过